腥臭的黑風掀飛了泡麵桶的紙蓋。
那隻慘白浮腫的利爪,距離蘇銘的鼻尖隻剩不到五公分。指甲上掛著的腐肉清晰可見,滴落的黑血在水泥地上蝕出幾個冒煙的小坑。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斷流。
螢幕前的數百萬觀眾,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嚇得扔掉了手機。
法海趴在碎石堆裡,滿嘴是血,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快意。他死死盯著那道紅色的身影,等待著蘇銘被撕成碎片的血腥畫麵。
“真吵。”
蘇銘皺了一下眉。
他沒有看那隻足以抓碎頭骨的利爪,而是心疼地看了一眼被風吹涼的半桶麵湯。
“不知道我在吃飯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銘動了。
他左手依舊穩穩端著泡麵桶,右手隨意地伸進校服褲兜,摸出一張摺疊成三角形的黃紙。
紙張皺巴巴的,邊緣毛糙,像是從哪個小學生作業本上撕下來的邊角料。
他就這麼隨手一抖,將黃紙展開,然後像貼便利貼一樣,往前一送。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張黃紙不偏不倚,正好貼在了紅衣鬼王那張隻剩半邊皮肉的臉上。
蘇銘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字。
“定。”
狂暴的陰風戛然而止。
那隻距離蘇銘隻剩一寸的利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紅衣鬼王保持著那個猙獰的撲殺姿勢,像是一尊被按下了暫停鍵的蠟像,一動不動。就連它身上那件翻滾湧動的紅嫁衣,也立刻垂落下來,死氣沉沉。
世界安靜了。
法海臉上的獰笑僵住了。他張大嘴巴,下巴幾乎脫臼,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老鴨。
警戒線外,那些原本尖叫著後退的主播們,一個個腳下絆蒜,摔成一團,此刻卻顧不上疼痛,全都傻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蘇銘收回手,拿起叉子,捲起最後一口麵條送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嫌棄地看了一眼站在麵前擋光的鬼王。
“太高了,擋亮。”
蘇銘用叉子指了指大門右側那個陰暗的角落。
“去那邊。”
他喝了一口湯,補充道:“蹲下,抱頭,麵壁。”
所有人都覺得蘇銘瘋了。
那是鬼王。
是剛剛一巴掌拍碎了九環錫杖、重傷了護法堂高僧的恐怖存在。你貼張紙讓它不動已經是神跡了,還想指揮它像小學生一樣罰站?
然而,下一秒。
那尊原本凶焰滔天的紅衣鬼王,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它那隻獨眼中,原本充斥著暴虐與殺意,此刻卻突然湧現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它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那股氣息就來自蘇銘身後的屋內,那尊破敗的石像。
在那股氣息麵前,它這隻百年鬼王,渺小得如同螻蟻。
鬼王僵硬地轉過身。
在法海獃滯的注視下,它一步步挪到蘇銘指定的那個牆角。
它麵對著牆壁,慢慢蹲下身子。
兩隻慘白的鬼手抬起來,老老實實地抱住了那顆披頭散髮的腦袋。
它把自己縮成了一團,瑟瑟發抖,連一絲陰氣都不敢外泄。
“……”
整條槐樹街沒人說話。
隻有蘇銘喝完最後一口麵湯,發出“吸溜”一聲滿足的嘆息。
直播間的彈幕在停滯了整整十秒後,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
【??????????】
【我瞎了?我一定是瞎了!那是鬼王?那特麼是鬼王?】
【剛才誰說法海大師法力無邊的?出來走兩步!】
【一張破紙?就一張破紙?這科學嗎?這玄學嗎?】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這小哥到底什麼來頭?!】
鏡頭瘋狂閃爍,無數閃光燈亮起,將這魔幻的一幕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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