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街口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小兄弟,隻能到這了。”司機頭也不回,指著前麵,“再往前,車子會自己熄火的。”
蘇銘付了錢,抱著石像下車。
那個叫老黃的黑中介也跟著下來,他搓著手,哈出一口白氣,指著前方那條被灰色霧氣籠罩的街道。
“就是這,槐樹街。”
明明是上午九點多,太陽正盛,這條街是被陽光遺忘的角落。一股陰冷的風從街口吹出,捲起地上黑色的紙錢灰燼,打著旋兒粘在人的褲腿上。
街道兩旁的店鋪全都關著門,木質的門板腐朽不堪,上麵貼滿了早已發黃褪色的符紙。有些窗戶破了,黑洞洞的,像一隻隻窺探著活人的眼睛。
“這裡以前是亂葬崗,幾十年前瘟疫,死了不少人,都埋這了。”老黃壓低了聲音,牙齒都在打顫,“後來建了這條街,沒幾年就全完了。商鋪開一家倒一家,住戶要麼瘋要麼死,到最後,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風中,隱約傳來女人若有若無的哭泣聲,鑽進耳朵裡,讓人頭皮發麻。
蘇銘卻沒理會這些。
他抱著懷中石像,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股精純的陰氣正從街道深處湧來,像溪流匯入大海,被石像貪婪地吸收著。
對別人來說是絕地,對他來說,卻是修鍊《上清仙經》,繪製符籙的洞天福地。
“怎麼樣?怕了?”老黃見蘇銘不說話,咧嘴乾笑,“你要是現在反悔,中介費我退你一半。”
蘇銘沒有看他,他越過那些破敗的店鋪,落在了街道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棟三層高的獨立小樓,牆皮大麵積脫落,露出裡麵青灰色的磚石,比周圍的建築更加古舊,也更加陰森。
幾乎整條街的陰氣,都是從那棟小樓裡瀰漫出來的。
“就它了。”蘇銘抬手指向那棟小樓。
老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沒了。
“你……你瘋了!那是‘鬼王樓’!整條街最凶的地方!以前有個什麼大師進去,不到一晚上,就被人發現吊死在三樓的房樑上了!”
蘇銘沒再跟他廢話,從揹包裡拿出準備好的兩萬塊現金,塞到他手裡。
“鑰匙。”
老黃看著手裡厚厚一遝鈔票,嚥了口唾沫,表情恐懼又貪婪。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大串銹跡斑斑的鑰匙,哆哆嗦嗦地解下一把,塞進蘇銘手裡。
“錢貨兩清,你……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像躲避瘟疫一樣,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街口,鑽進計程車,一溜煙消失了。
整條槐樹街,隻剩下蘇銘一個人。
他抱著石像,一步步向街尾走去。
腳下的紙錢灰燼很厚,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越往裡走,溫度越低。
兩旁的店鋪裡,傳來指甲刮擦木板的刺耳聲音,還有人影在黑洞洞的窗戶後一閃而過。
蘇銘走到那棟三層小樓前。
大門是兩扇厚重的木門,上麵掛著一把巨大的銅鎖,早已銹死。門楣上方的牌匾被歲月侵蝕得看不清字跡,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將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
“哢噠”一聲。
銹死的銅鎖,應聲而開。
蘇銘推開門,一股更加濃鬱的、混雜著塵土、腐爛和血腥的氣味撲麵而來。
他邁步走了進去。
在他踏入的瞬間,“砰”的一聲巨響,身後的兩扇大門重重關上,將外麵最後一點光亮也隔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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