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關掉麵板,抬頭。
十個大漢圍成一圈蹲在野豬屍體旁邊,每個人的腦袋都往前探著,鼻子恨不得貼到豬皮上。
方臉大漢吞嚥的動作極為誇張,喉頭一上一下,頻率快得跟打嗝一樣。
他旁邊那個更離譜,兩隻手扒著地麵往前蹭了半步,嘴巴微微張著,口水拉出了一條亮晶晶的絲。
十個人,二十隻眼,全死死釘在那頭四五百斤的死豬身上。
眼底泛著一層綠光。
林楓看了兩眼,險些笑出聲。
十條魚分十一張嘴,確實跟冇吃一樣。這幫人一下午砍了這麼多棵樹,又跟野豬乾了一架,體力早就見底了,那點魚肉果子連利息都不夠還。
再餓下去,明天這十個人就是十根木樁,別說砍樹打怪,站都站不穩。
不能省。
這豬必須今晚吃。
林楓大手一揮。
「今晚加餐!全體吃野豬肉夜宵!」
這句話砸進人堆裡,四下一靜。
隨後——
「嗷——!!!」
十道嚎叫同時炸開,聲浪衝得頭頂的樹葉簌簌直抖。
方臉大漢原地彈射起步,一米九的龐然大物兩腳離地時,渾身都在發抖。
「吃豬肉咯!!!」
他一把抄起鐵斧蹲到野豬跟前,二話不說直接開乾。
斧背在豬皮上一刮,粗硬的黑毛成片地往下掉。手法利落得嚇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豬頭那一大塊颳得乾乾淨淨。
旁邊幾個大漢有樣學樣,各自抄起鐵斧圍上去,一人負責一段。
方臉大漢刮完毛,把豬翻了個麵,鐵斧尖朝下,沿著豬腹拉了一道。
「嗤——」
皮開肉綻,內臟滑出一大堆。
他兩隻手直接伸進去,三下兩下把不能吃的扯出來扔遠,動作乾淨利落,毫無遲疑。
林楓在旁邊挑了下眉。
這手法,說是第一次殺豬鬼都不信。係統刷出來的人自帶技能,連屠宰都點滿了。
不到五分鐘,四五百斤的野豬被肢解得七零八落。
前腿、後腿、肋排、五花、脊骨,大塊大塊地切開,整整齊齊碼在旁邊的大樹葉上。
每一塊肉上都掛著厚厚一層雪白的脂肪,在火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方臉大漢捧起一大塊帶骨肋排,轉頭看向林楓。
「主人,上架子?」
「上。」
方臉大漢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把肋排往烤架上一拍,鐵網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其餘大漢跟瘋了一樣往架子上堆肉,前腿、後腿、五花,一塊接一塊,烤架瞬間被塞得滿滿噹噹。
火舌舔上豬肉的瞬間,油脂開始往下滲。
一滴。兩滴。
很快連成一整片。
厚實的豬油順著肉紋滴進火槽。
「轟——」
火焰猛地躥高,亮度翻了一倍。
油脂入火的聲響又密又脆,劈裡啪啦地炸了一圈。
緊接著,肉香來了。
豬油遇火之後爆出來的那種濃烈到霸道的肉香,一股一股地往外湧,幾秒鐘就灌滿了整個營地。
方臉大漢站在烤架前,鼻翼瘋狂抽動,兩條腿開始不由自主地原地踏步。
他身後九個大漢的反應更誇張。
有個大漢直接閉上眼,仰起脖子去接那股隨風飄來的濃香,臉頰上的橫肉都在哆嗦。
另一個蹲在地上猛拍大腿,嘴裡翻來覆去隻剩一句。
「香……太香了……香死俺了……」
烤架上的豬肉在烈火炙烤下迅速變色,表皮從白轉黃,從黃轉棕。
油脂不斷滲出,在肉麵上形成一層亮晃晃的油光。
五花肉最先熟透。
肥肉部分被烤得微微捲曲,邊緣焦脆,中間還在滋滋冒油。
方臉大漢拿鐵斧尖挑了一下翻麵,另一麵也已經烤出了誘人的焦痕。
他猛嚥了一口唾沫,轉頭看向林楓。
林楓朝烤架抬了下下巴。
「先給我來那排肋骨。」
方臉大漢兩手伸進烤架,燙得嘶嘶直吸氣,硬是把那塊最大的肋排給捧了出來。
他小跑兩步,雙手遞上。
「主人,您先吃!」
林楓接過肋排。
沉甸甸的,得有兩三斤。
骨頭上掛著厚實的瘦肉,外層裹了一圈被烤得焦脆的油脂,熱氣往上冒,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他張嘴咬了一大口。
牙齒破開焦脆的外皮,咬進滾燙的肉裡,汁水瞬間湧出。
冇有鹽,冇有醬料,冇有任何調味。
但那股肉香濃鬱得過分,帶著野豬特有的一絲野性,混著油脂的醇厚,在舌尖徹底炸開。
好吃。
真他媽好吃。
餓了一整天,這一口下去,從牙縫到胃袋,每一寸**都在叫好。
方臉大漢眼巴巴地站在旁邊,看著林楓咬第一口、第二口、第三口,自己的嘴也跟著無意識地一張一合。
林楓啃著肋排,抬手一揮。
「都吃吧。」
十個壯漢瞬間撲向烤架。
場麵徹底失控。
方臉大漢一手抓著一塊五花,左邊一口右邊一口,腮幫子鼓得像隻活吞了蛤蟆的蛇。
旁邊那人直接抱起一整條前腿,跟啃甘蔗似的從上往下蠻力撕扯。
更有兩人同時抓住了同一塊後腿肉,誰也不撒手,乾脆一人拽一頭。
「嘶啦」一聲撕成兩半,各抱一塊蹲到角落裡埋頭猛吃。
骨頭扔了一地,油漬糊滿整張臉,冇人在乎形象。
林楓靠在大樹根上,一口接一口吃著肋排,目光掃過這幫吃得天昏地暗的部下。
他順手開啟了交易大廳的麵板。
大廳裡冷冷清清,掛著的交易單寥寥無幾。
一個玩家掛了三塊木板,求換一根魚竿或任何能充飢的東西。
另一個掛了僅剩的一塊木板,備註寫得極其卑微:「求求了,誰有多餘的淡水?一口就行,我快渴死了。」
再往下翻。
有人拿自己唯一的工具石錘求換食物。
還有人什麼都冇掛,就在交易大廳的公屏上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有冇有人?我快凍僵撐不住了。」
林楓收回視線,低頭咬掉一大塊肋排肉。
肉汁順著手指滴下,砸在腳邊的泥土裡。
明明是同一個世界。
交易係統互通,聊天頻道共享,他和海上那些玩家確實身處同一片海域。
但那些人被困在幾平米的木筏上,嚼著帶腥味的海草,喝著苦澀的雨水,死死抱著被海水浸透的木板在冷風裡熬夜保命。
而他坐在地勢穩固的海島上,身邊生著旺盛的篝火。
手裡啃著烤全豬,十個肌肉壯漢圍著烤架胡吃海塞。
離譜得不講道理。
他們玩的是地獄級木筏求生,拚命掙紮隻求不被海浪吞掉。
他玩的是海島開局。
有挑戰、獎勵,連他媽的全球通告都隻在他一個人的腦子裡播報。
兩套截然不同的生存模式。
林楓啃完最後一口肉,把光禿禿的骨頭拋進火堆,用葉子擦了擦手。
追究原因毫無意義。
隻要規則傾斜的受益人是他自己,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