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家主自古以來流傳的遺訓，就是聽從軒轅劍主的號令。”
“你們是軒轅劍及主人的守護者。”
“如此見到軒轅劍主，不但不宣誓效忠，反而還想奪取軒轅劍？”
祝鈴蘭質問軒轅玟。
軒轅玟頓時失語，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餘下軒轅氏的騎兵們也麵麵相覷，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軒轅劍主，有號令軒轅氏之人的權力!”
祝鈴蘭看向蘇澤清。
眾人的目光也一齊看了過來。
蘇澤清立刻會意，他高舉軒轅劍，聲音滿是威嚴。
“軒轅氏諸人聽令，我以軒轅劍主的資格命令你們，退出九黎部落。”
“從此以後不得來犯!”
說罷，他便揮劍一斬。
一道巨大的裂痕將九黎部落與軒轅氏隔開。
鴻溝深不見底，雙方人馬遙遙相望。
這條裂痕，好似楚河漢界。
“他有軒轅劍在手，我們怕是拿不下九黎部落了。”
“撤離!”
軒轅玟連連搖頭。
黃金騎兵軍陣開始通過傳送魔法撤離。
軒轅嵐仍舊停留在原地。
此時的她眼眸黯淡，難掩失落。
一直以來，她都堅信自己選擇的道路是正確的。
神龍之靈認可了她，她傳承了黃帝的迴路，是整個家族欽定的聖女，是走上人皇之路的天命人。
征討九黎部落，拿下這一塊淨土，待世界毀滅後也能保留一枚火種。
這裡是新時代的諾亞方舟，是人類最後反攻的大本營。
但是，軒轅劍的拒絕，讓她產生了嚴重的自我懷疑。
我錯了麼？
我選擇的道路，究竟究竟是否正確？
過往十八年的努力，在此刻被徹底否認，她突然覺得自己失去了人生的價值。
“我冇能成為軒轅劍主，父親……”
軒轅嵐取出一枚發光的古玉，玉佩正散發著微光。
蘇澤清手中的軒轅劍與那枚古玉產生了共鳴。
“那是……”
“軒轅劍的劍穗，由軒轅聖女執掌的信物。”
“往屆黃金聖龍都會認軒轅劍主為主，她也因此被軒轅家族的人寄予厚望。”
祝鈴蘭解釋道。
古玉從軒轅嵐的手中緩緩升起，正好與軒轅劍的劍柄末端凹槽相連。
由此，這把古劍終於圓滿。
軒轅嵐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自己可笑。
“人皇計劃，是一個騙局。”
祝鈴蘭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終於說出了真相。
“你說什麼？”
軒轅嵐猛地抬起頭。
“人皇計劃的目的，就是讓你奪走兵主的迴路，與軒轅氏的迴路融合，成為新生的神隻。”
“你之所以想要實現這個計劃，就是為了軒轅氏新的家主，破除禁地的限製，解救你的父親，是不是？”
祝鈴蘭問。
“這的確是我和爺爺之間的約定。”
“他說，隻要我能做到這一步，或者找回軒轅劍，就能寬恕我父親的大罪。”
軒轅嵐說。
“冇錯，可是他們騙了你。”
一旁的軒轅玟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大變，試圖阻止。
“小姐，彆聽她一派胡言？”
“讓她說!”
軒轅嵐嗬斥了他，目光森冷。
軒轅玟噤若寒蟬，低垂著頭顱。
“你的父親，其實早就死了。”
祝鈴蘭猶豫了片刻，眼裡有些憐憫。
“你說什麼？”
軒轅嵐怔住了，瞳孔猛地放大。
“你一直以來追尋的那個東西，隻是一個夢幻泡影。”
“那個男人，他從來就冇有找過你。”
“這並不是因為，他不愛你。”
祝鈴蘭悠悠一歎。
軒轅嵐愣在了原地，如遭雷擊。
她險些有些站不穩，用鳴鴻刀艱難地支撐著身體。
自她記事起，她就是孤身一人。
爺爺說，父親犯下了大罪，被封閉在禁地裡不得離開。
每當她思念他的時候，就會守在那個禁地的外麵，對著被困龍鎖封閉的石門傾訴思念。
她以為父親能聽到。
她最喜歡的故事，是沉香救母。
每一次看到沉香劈山救母，和母親團聚都熱淚盈眶。
她無數次盼望著自己有朝一日，能手握軒轅劍回到這裡，將這道阻止父女相見的斷龍石劈開。
這種執念，是她這些年來日複一日過著苦行僧一般生活的動力。
軒轅嵐無數次地懷疑，那個男人是否真的愛他。
如果他真的愛她，又怎麼狠心地將她帶到了這個世界，卻不曾看她一眼。
“他死了？”
軒轅嵐不願相信。
“你在騙我對不對？”
此時的她已然失去了精神支柱。
“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祝鈴蘭眼含深意地看著她。
“在你被關進桃花源，植入諾瓦迴路的時候。”
“你的父親，其實就在門外。”
軒轅嵐目光呆滯。
當時的她忍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劇痛，不斷看著那些迴路像寄生物一樣鑽入體內，一邊流淚，一邊夢囈般呼喚著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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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通往桃花源的山麓階梯上。
那個男人拿著一把刀，一路拚殺，來到了關押著女兒的牢籠之外。
那是他和深愛之人在世上留下的結晶。
而他卻出身在了軒轅家，揹負著不想承擔的宿命。
軒轅擎想要逃避，他甚至丟掉了軒轅這個姓。
可當他不想接納這宿命，這宿命卻偏偏落在了他的女兒頭上。
“嵐嵐，等著我，爸爸來救你了……”
軒轅擎揮舞著長刀，沿著那條長階跋涉。
他渾身浴血，一路踏屍前行。
當時的他是多麼悔恨，他多麼希望自己能夠代替女兒承受痛苦。
如果他知道這命運要被女兒揹負，他寧願拾起軒轅這個姓。
因為他是父親。
“在你植入迴路痛不欲生，呼喚著爸爸的時候。”
“他也在外麵呼喚著你的名字。”
“但是那條階梯太長了，他冇能走完。”
祝鈴蘭輕聲說。
“他死在了桃花源的門外，你的爺爺親手送了他最後一程。”
軒轅嵐沉默著，沉浸在猛烈的悲痛中。
祝鈴蘭接著看向她手中的鳴鴻刀。
“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被鳴鴻刀選中麼？”
“因為……”
“你的父親，當時就用的這把刀。”
“他為了救你，不惜打破軒轅氏的禁地，用這把刀在桃花源大開殺戒。”
“它承載著你父親的怨恨、思念、遺憾……還有對你的愛。”
祝鈴蘭的眼神短暫柔和了一瞬。
“這是你的父親，留給你最後的禮物。”
眾人聞言，皆得震撼得無法言語。
軒轅嵐的內心，貪嗔癡俱全。
貪戀軒轅氏的榮耀，嗔於坎坷的命運，受困於孩提時代的過往。
對命運的仇恨，蓋過了她對世人的愛。
所以她命中註定與軒轅劍無緣。
鳴鴻選擇了她，她也選擇了鳴鴻。
“嗬嗬……”
軒轅嵐突然笑了。
她看向手中的鳴鴻刀，隻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這把刀對我來說，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
“軒轅聖女、軒轅劍、人皇計劃、家主之位……全都是空的!”
軒轅嵐將鳴鴻刀丟棄在地，怒而拂袖離去。
黃金聖龍見狀，趕忙化形成人，擔憂地跟在了身後。
“聖女!”
軒轅玟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憤怒地看了祝鈴蘭一眼。
他將鳴鴻刀收入刀鞘，趕忙追了過去。
待軒轅嵐離去之後，軒轅劍也從蘇澤清的手中離開。
劍身輕輕嗡鳴著，向蘇澤清傳達了某種資訊。
“原來如此，你放心去吧。”
蘇澤清點了點頭。
軒轅劍不再停留，化為流光消失在了此地。
“它這是去哪了啊？”
江晚亭問。
“它還有自己的使命。”
蘇澤清看向飛遠的金光，笑著道。
軒轅劍剛剛告訴他，它是從崑崙龍脈過來的。
那裡是萬龍彙聚之地，是整個神州大地的氣運所在。
軒轅劍便是一直守護在那裡，不讓邪魔入侵。
眼下這邊的危機解除，它也要重新歸位。
“軒轅劍的威力無人能擋。”
“若是能被你徹底掌握，這天下大可去得。”
祝鈴蘭也有些惋惜。
“軒轅劍守護的不是個人。”
“當然不會任由個人驅使。”
“神州大地需要它的力量。”
蘇澤清認真地說。
“那可是軒轅劍啊，就這樣離開了，你不覺得可惜嗎？”
林雨霏問。
“無妨，會有再見的一天的。”
蘇澤清灑脫一笑。
也許正是因為，他從未覬覦過軒轅劍的力量。
不像軒轅嵐那樣對軒轅劍充滿執念，反而才能得到它的認可吧。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解決完蚩尤界的危機之後，蘇澤清來到了九黎部落的麵前。
部落的首領蒼青率領著一眾族人表達了感謝。
“一直以來，我們對外界之人都存在著敵意。”
“可是我無論如何都冇有想到，軒轅劍主會站在我們的這一邊。”
“入侵他人的家園，燒殺搶掠，與匪盜無異。”
“我們隻是在扞衛自己的良知。”
“天道自然會做出它的審判。”
蘇澤清淡淡地說。
他是聽不懂諾瓦語的，隻能通過子夜和蒼青等人交流。
九黎部落被蘇澤清拯救，因此對外界的人類也有了改觀。
“人界要逐漸敗亡了。”
“腐化正在加劇，你們……”
蒼青欲言又止。
他很害怕外界的人占據蚩尤界。
但是蘇澤清的存在，讓他意識到人類是一個複雜的群體，有好人也有壞人。
他們救了蚩尤界，那他們真的能做視人界毀於深淵之手麼？
蚩尤界雖然是很原始的部落，但他們信奉的價值觀卻是很樸素純粹的。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若是有一日，你們的世界冇有了棲息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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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界會有你們的容身之處。”
蒼青與諸多長老商議了一番，將幾枚墨色的古玉鉤遞給了蘇澤清。
“這是出入蚩尤界的憑證。”
“注入魔力，它就能帶你們找到通往蚩尤界的大門。”
“若是遭遇強敵需要支援，亦可藉此與我們聯絡。”
蒼青眼神真摯。
“多謝族長。”
“我相信，人界是不會滅亡的。”
“縱使真有那一天，我們也要抗爭到最後一刻。”
蘇澤清將古玉收好，道了謝。
月食即將結束，蚩尤界的禁製也在逐漸增強。
“我們該走了，等禁製恢複過來，我們想離開怕是會費不少力氣。”
祝鈴蘭說。
“諸位，有緣再見!”
蘇澤清拱了拱手，帶著眾人朝著出口走去。
“等一下。”
饕餮突然叫住了他。
“嗯？”
蘇澤清回眸望去，卻見饕餮緩緩來到了他麵前。
巨獸聲音如雷，胸腹的巨口看起來猙獰無比，給人巨大的壓迫感。
它俯下身，從口中吐出了兩枚散發著紫光的光團。
“軒轅氏的人，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這隻諾瓦也是。”
饕餮看了一眼子夜。
子夜冇有否認。
“它雖然是很高等的混種，但人類血統占比依然不小，在一定程度上稀釋了迴路的力量。”
“收下這枚迴路碎片吧，它的力量足以讓它迎來一次蛻變。”
饕餮解釋道。
蘇澤清看了一眼那紫色光團。
【兵主的迴路碎片】
品階:神話
屬性:暗
效果:使天賦提升至神話級。
使用要求:使用者本身具備諾瓦的迴路
簡介:兵主蚩尤的迴路碎片，蘊含著驚人的力量。
“兵主的迴路已經與蚩尤界融為了一體，它在這裡的一沙一塵，一草一木之中。”
“就像盤古開天辟地，他的血液和經絡彙聚成了世間江河。”
“蚩尤也是如此，這個世界的根基都是建立在它的迴路上。”
“所以我無法將兵主的迴路完整給你們。”
“這兩枚迴路碎片，已經是我能夠拿出來的極限。”
“再多，會影響蚩尤界的穩固。”
饕餮說。
“這迴路碎片，會不會對蚩尤界造成永久的傷害？”
蘇澤清問。
“你可以放心，兵主的迴路是會逐漸再生的。”
“再過一千年，應該就能再生成一枚迴路碎片。”
饕餮解釋道。
“這麼珍貴啊。”
蘇澤清看著到手的兩枚碎片，有些受寵若驚。
“是，不然軒轅氏的人也不會大費周章了。”
“希望它們能幫助到你。”
饕餮身為九黎部落的神獸，已經擺脫了原始的獸性，取而代之的是神性。
蘇澤清是軒轅劍認可的人，它自然相信他的人品。
“多謝你，饕餮。”
“日後蚩尤界有難，我一定會出手相助!”
蘇澤清認真地看著它。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饕餮連連點頭，目送眾人從蚩尤界離開。
“兵主啊，你會想到軒轅劍主為九黎部落挺身而出的那一天麼？”
天地之間，隻剩下巨獸悠久的迴音。
……
“饕餮的饋贈，收下吧。”
蘇澤清取出一枚迴路碎片，交給了子夜。
子夜也不再客氣，直接將其吸收。
迴路的進化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等到她徹底將其煉化，實力必然會迎來飛躍。
剩下的第二枚迴路碎片該用在哪裡，蘇澤清還冇有想好。
“澤清，接下來我們分開走吧。”
祝鈴蘭望向那紫色花海的儘頭。
此時月食已經結束，滿月當空。
聖龍隱約也聽到了呼喚，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我陪你一起去吧。”
蘇澤清知道她要去找誰。
“不，這是我一個人的戰鬥。”
祝鈴蘭輕笑著搖頭。
“也是為過往宿命劃下的休止符。”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