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鹿要塞，駐守在此地的部隊遭受突然襲擊導致團滅。
但隨後趕來的學生們自發加入了駐守要塞的隊伍。
他們的臉頰帶著些許青澀，還有未經人世的天真。
有人說他們是垮掉的一代，但他們卻撐起了這道防線的脊梁。
穆璿帶著光明鳳凰把守著大門，一夫當關。
在她的帶領下，所有人都停止了爭鬥，一致對外。
此刻，月食已至。
最後一絲光線消失之刻，藏匿在暗中的妖魔終於露出了獠牙。
本該被破壞的龍脈被修複之後，它們幕後的主腦就對它們下達了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將龍脈再度毀掉。
黑暗中亮起了無數雙發光的眼睛。
獸潮逐漸蔓延過來，那些發亮的眼睛就好像一大群聚聚在一起的螢火蟲。
嘶吼聲響徹整個涿鹿的原野。
少年們站在城頭之上，依然不免膽怯，但冇有人後退。
“牧師奏響頌歌。”
穆璿站在鳳凰之上，光芒驅走了黑暗。
在她的指揮下，輔助係的牧師團隊聚集在了一起，集體高聲吟唱。
聖潔的讚歌之下，全部魔法師的精神都受到了鼓舞。
“勇氣祝福!”
“仁慈讚美詩!”
接連兩個精神係的魔法發動。
壓在眾人心頭的恐懼被驅散，所有人的意誌都在此刻凝聚。
隨著魔物朝著要塞的方向推進，不少魔法師都開始引導魔法。
穆璿卻是高聲喊道:“不要急著釋放魔法，全都給我積蓄魔力。”
“等到它們渡河到一半的時候，再發起進攻!”
“要塞在河流的下遊方向，涿鹿的地勢西高東低。”
“僅憑這條護城河，根本擋不住它們。”
“不提前攔截，到時候會來不及的吧。”
有人憂心忡忡。
“河流上遊的堤壩已經被土係魔法師壘起來的岩石封鎖。”
“讓水係魔法師軍團集中釋放魔法，引來洪水。”
“待到水勢高漲之後，再解開堤壩。”
穆璿當即下達了命令。
“是!”
麾下的魔法師們齊聲應和。
單論戰鬥力，人類的確不如深淵惡魔。
但人類擁有著它們不具備的智慧。
天時不合，那便創造天時。
地利不和，那便創造地利。
“人類是不會滅亡的。”
“齊心協力，眾誌成城，無堅不破!”
穆璿看著洶湧而來的惡魔大軍，目光堅決如鐵。
河流的上遊，魔法師們高舉雙臂，齊聲吟唱。
雄渾的咒語好似一首雄壯的戰歌。
霎那間風雨交加，水元素在此地高漲。
數十個魔法陣在同一時間亮起，與大自然的元素產生共鳴。
落下的狂流猶如瀑布，風在吼，長河在此時咆哮。
轟隆!
高築的堰壩轟然倒塌，無窮無儘的怒濤排山倒海地湧來。
千軍萬馬的衝鋒，在它麵前也不過是蚍蜉撼樹。
水利萬物而不爭，爭時無物可擋!
長河沸騰起來，好似一條巨大的狂龍。
此刻的魔群渡河正渡到一半，那滔天的水勢卻撲了過來。
怒濤將獸群衝散，它們的戰陣在大自然的偉力麵前被衝得支離破碎。
魔群被水流從中間截斷，分割為兩股。
“水淹七軍，老祖宗留下的智慧。”
“你們這些孽畜又怎麼會懂？”
穆璿麵露輕蔑。
韓信敗龍且，關羽擒龐德，都用的是這一招。
“雷係魔法師用電流施加麻痹。”
“不要給它們喘息的機會!”
“冰係魔法師將它們凍住!”
“限製住它們的行動後，元素師火力全開!”
穆璿統領全域性，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戰場。
成排的元素師走上城頭，銀色的電流將城市的上方照亮得如極晝。
水元素的大量聚集，在此地的上方形成了巨大的雨雲。
驚雷破空，銀色的閃電猶如劈開天際的長刀。
球狀的閃電接二連三地朝著渡河的魔群拋射。
咻咻咻!
好似有千萬重炮齊鳴。
連環的雷珠使得長河沸騰，大片的水元素昇華。
密集的電流形成了巨大的閃電磁場。
電弧肆意遊走，所有渡河的魔物都遭受到了致命的打擊。
“冰封!”
冰元素師們組成的戰團在風元素師的托舉下飛下城頭。
他們將手掌拍向洪流，白霜以要塞的城頭為起點呈弧形擴散。
奔騰的洪流被凍結為冰川。
猙獰的冰山犬牙交錯，在巨浪的推動下緩緩奔向長河的儘頭。
巨浪慢了下來，高漲的水流在半空凍結，形成冰花、冰牙、冰樹。
那些兇殘暴烈的魔物都被封凍在了冰層中，像雪原凍土中的標本。
“全體元素師準備，火力全開!”
穆璿說罷，長髮飛揚起來。
狂風在她的腳下臣服，巨大的風神法相在她的周身顯現。
狂風摧枯拉朽，好似一把梳子梳過大地。
藉助著風勢，火係魔法師所施展的烈焰威力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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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球如玉，要塞前方化為煉獄。
經過一輪狂轟濫炸之後，渡河的魔群已經潰不成軍。
“魔力耗儘的元素師退下休養。”
“換第二批人接替，持續進行火力壓製。”
“戰鬥法師準備收割，召喚師召喚禦獸掩護!”
穆璿說完，城頭上的戰鬥法師們接二連三地跳下。
他們是與魔物正麵作戰的主力，傷亡率也是最高的。
所以穆璿會讓元素師先來一輪火力壓製，將魔群的陣型擊潰，分為許多小股，再逐個擊破。
……
涿鹿，蚩尤塚。
兵主的墓葬並不恢宏，隻是一個很小的土堆。
生前帶領著九黎部落與黃帝問鼎中原，戰火席捲天下。
這樣的英雄，死後的土地不過幾尺寬。
任誰見了也不會相信，這是大名鼎鼎的兵主的墓。
如果冇有那個玄色的墓碑，世人怕是會相信這裡埋著的隻是一個亂葬崗裡的孤魂野鬼。
而此刻，在這個小小的墳塋麵前，駐紮了一支萬人的軍陣。
龍鱗金甲映照著萬古不朽的榮光。
他們回來了，從那個席捲天下的戰場上殺了回來。
但，昔日與他們爭雄的人已經長眠。
手握聖道之劍，統禦他們的帝王也已經不在。
蘇澤清看著眼前的軒轅嵐，突然覺得她有些陌生。
有這樣的一支軍隊，她真的還需要他的力量麼？
縱使軒轅劍心訣在此刻威力會大減，她依然是軒轅氏的聖女。
軒轅嵐的手中閃過了一抹赤紅的光芒。
被封印在刀鞘裡的鳴鴻正在不斷掙紮，想要破開封印。
鏘!
軒轅嵐手指在掌心劃出一道血痕，鮮紅的血液中帶著金色的流光。
她握住刀鞘的那一瞬間，暴烈的鳴鴻陡然變得安靜。
“開門!”
一刀斬下，血紅的雲雀發出悲鳴。
那玄色的墓碑上頓時裂開了一道巨大的次元裂縫。
呼嘯著的大風從中湧了出來。
“軒轅氏之眾，隨我朝著九黎部落進發。”
軒轅嵐的聲音充滿了帝王的威嚴。
在她的身後，是騎著戰馬衝鋒的騎兵。
看著不斷衝向裂縫的騎兵，蘇澤清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凝重。
“看來他們早有預謀。”
“招來這麼多軒轅氏的人，必定有一場硬仗要打。”
祝鈴蘭說。
“我們也進去吧。”
“本不該趟這趟渾水的，但是不能讓他們胡來。”
蘇澤清思索了片刻，還是進入了其中，祝鈴蘭等人也陸續跟上。
蚩尤界，九黎穀。
磚石高壘的城寨前方，兩撥人馬展開了對峙。
一方身著金甲，氣勢巍峨雄壯。
一方披著獸皮，臉上塗著鮮紅的顏料。
他們高舉著火把，以原始的部落形式聚集在一起。
對於外界的人而言，這裡是與時代脫軌的存在。
他們的時間就好像凝固在了九黎部落敗退的那一刻。
“這一天又來了，軒轅氏的後人。”
九黎部落的首領蒼青緩緩走上前，看向軒轅嵐。
他說的上古時期的古語，是諾瓦語言的變種。
傳承著諾瓦之血的軒轅嵐，自然是能聽懂的。
那種語言刻印在她的遺傳資訊之中。
“我們來到此地，終結涿鹿那場未能完結的戰役。”
軒轅嵐淡淡地道。
“已經過去數千年，你們仍然不肯放過我們嗎？”
蒼青問。
“九世之仇猶可報。”
“千秋萬世之仇，亦可。”
軒轅嵐平靜地說。
蘇澤清聽不懂他們的對談，但子夜能聽懂。
此時的她正在為眾人擔任翻譯。
“既然如此，那我們隻能奉陪到底了。”
蒼青放棄了幻想，和族人拿起了武器準備戰鬥。
九黎部落感知到了會有外敵闖入，整個部落都嚴陣以待。
但軒轅嵐帶來的力量，還是遠超他們的想象。
蘇澤清看向九黎部落。
古籍中記載，蚩尤的兄弟們銅皮鐵骨，獸身人語，能吃鐵石。
但他所見到的九黎部落後裔並非如此。
他們是人，和他們長得一樣的麵孔。
那些拿著長矛的孩子看起來還很稚嫩，看著身披金甲的騎兵，眼裡滿是恐懼。
為了保護部落，男女老少都動員了起來。
蘇澤清看見那些老人都擋在隊伍的最前麵。
他們老得都快要死了，身軀乾瘦佝僂，麵板像是乾枯的樹皮。
但他們的眼睛裡，依然帶著冇有熄滅的火光。
他們是敢死隊，是決定死在最前麵的人。
這些老者，自願迎接騎兵的衝鋒，把生還的希望留給後人。
即便後人能活下來的時間，可能隻比他們多數個呼吸。
古時的號角聲響起，悲壯又慘烈。
他們發起了衝鋒，迎著金甲與戰馬，迎著長戈與鐵蹄。
這是必敗無疑的戰鬥。
就像他們的祖先蚩尤，懷抱著滿腔的憤怒，衝向毀滅，衝向死亡，衝向永恒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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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與飛雪劃過天際，烈火在席捲天下的戰場上燃燒。
“困獸猶鬥，勇氣可嘉。”
軒轅嵐冷冷地道。
第一輪交鋒在一瞬間就分出了勝負。
這一次來到九黎部落的遠征軍，遠比以往強大。
戰況是一邊倒的屠殺，血腥得讓人不忍直視。
江晚亭不忍地避開了視線。
祝鈴蘭也眉頭緊皺。
那些暮年的老人接二連三地倒在戰場上，被戰馬的鐵蹄踏成肉泥。
少年們發出絕望的咆哮，高舉手中的長矛。
用兵主贈予他們的古老語言宣泄著怒火。
他們的靈魂與蚩尤界產生了共鳴，引來了狂風與烈焰。
死者的靈魂從黃土中升起。
那是數千年來長眠在土地中的亡魂。
為了護佑後人，它們在此時一起甦醒了。
這一幕令眾人始料未及。
蚩尤界的自然元素瘋狂地朝著這裡彙聚，吞噬了金甲的光輝。
軒轅氏軍團衝鋒的氣勢慢了下來，那無堅不摧的騎兵軍團，竟然被擋了下來。
“蚩尤界的意誌，會極大削弱我們的力量。”
“這就是往屆遠征此地的軍隊都铩羽而歸的原因。”
軒轅嵐看向手心，軒轅劍心訣的龍氣在此時變得格外稀薄。
九黎的部落之中，開始了一場盛大又古老的祭典。
先祖的靈魂藉著少年的身體重返世間。
那些少年的等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攀升。
高階魔法師就這樣成批地出現。
雙方開始激戰，喊殺聲震天動地。
軒轅嵐見雙方陷入了拉鋸戰，當即來到了蘇澤清麵前。
“我需要你的力量。”
“你的巨神機、夢魘泰坦、禦獸都是絕佳的戰力。”
她認真地說。
“可我為什麼要幫你呢？”
蘇澤清皺了皺眉。
“我答應過奈奈，不能將巨神機用在不義的戰爭中。”
“我也絕不會讓我的禦獸進行這種慘無人道的殺戮。”
“他們也是人。”
“活生生的人，一樣有活下去的權利。”
蘇澤清覺得九黎部落所做的事是冇有錯的，保護自己的家園何錯之後？
侵入他人的家園搞種族滅絕，有違他的本心。
隨行的子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不能答應你。”
“而且……”
蘇澤清站到了九黎部落的那一邊。
祝鈴蘭等人見蘇澤清做出了選擇，也跟著他一起，站在了軒轅氏的對立麵
“你要與軒轅氏為敵？”
“愚蠢!”
軒轅嵐麵露失望。
“事關我族生死存亡，你怎能對異族心慈手軟，婦人之仁!”
“為何要爭鬥，和平解決不好嗎？”
江晚亭不理解。
“你們聯合起來，就能一起開墾荒地，就有了一起抵禦天災和外敵入侵的力量。”
“為什麼不自己去創造，而是要去搶彆人的東西？”
“你們自詡正道，所做的事和強盜有何區彆？你們和侵略者有什麼區彆？”
江晚亭一邊質問，一邊施展魔法幫助九黎部落的人。
“合作？你看他們願不願意跟我們合作？”
“他們會願意把土地分給我們？”
“他們隻知道我們入侵了他們的領土，隻會跟我們血戰到底。”
這時，跟隨著軒轅嵐一同前往的長老軒轅玟冷聲嗬斥起來。
他看了一眼那些九黎部落，這些人的眼神視死如歸。
“抱歉，我答應你的事情可能冇辦法做到了。”
蘇澤清看向子夜。
“我起初以為這蚩尤界真的像軒轅嵐說的那樣，到處都是魔物。”
“所以來此奪走蚩尤的迴路理所當然。”
“但我冇想到，住在這裡的都是跟我們一樣的人。”
“我不能對這些無辜的人下殺手，去滿足一己私慾。”
“蚩尤也是我們的祖先。”
“他們跟我們冇什麼不同，我們原本都生長在同一片土地。”
蘇澤清說。
子夜沉默著冇有回答，隻是默默站在了他和江晚亭身旁，冷眼看著軒轅氏。
“既然這樣，那就冇什麼好說的了。”
軒轅嵐再度拔出了鳴鴻。
一直跟隨眾人同行的茯苓喉中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化為巨大的五爪金龍。
金龍盤踞在天空之中，巨大的威壓籠罩了整片戰場。
也就是在此時，九黎的首領蒼青迎著古山跪拜起來。
大地開始崩裂，古山傾墜。
巨獸的頭顱從大地之中升起，一張巨口足以吞天蔽日。
“神獸饕餮，蚩尤留給九黎的守護神。”
“你終於現身了!”
軒轅嵐看著手中的鳴鴻刀，喃喃地道。
“飲下你的血，它也許會擁有匹敵軒轅劍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