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金紫兩色能量光柱絞碎了枉死城的穹頂。
長街蕩然無存。
原地隻剩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型隕石坑。
坑底邊緣,林蕭與天焦死死僵持。
軒轅劍的黃銅劍刃壓著幽獄刀的黑紫刀鋒,兩柄絕世兵器瘋狂摩擦,成片的火星砸落地麵,將青石板燒穿。
林蕭虎口徹底炸裂。
金色的血順著劍柄往下淌,滴進泥土裡,泥土當場被灼成琉璃結晶。
天焦的右臂骨骼發出哢嚓脆響。
紫色的血染了他半邊身子,沿褲腿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股刺鼻的毒煙。
兩個人都在大口喘氣。
每喘一口,都帶出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殺意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對撞,硬是把真空炸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哈哈哈哈!”
天焦突然大笑。
臉上每一塊肌肉都扭到了極限,笑得癲狂至極。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蘊含高維本源的紫血噴上幽獄刀。
刀身暴漲。
千萬魔影從刀刃中淒厲湧出。
冇有五官,隻有一張張撕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黑紫色的靈魂絞殺領域瞬間成型。
一口,吞了林蕭。
“林蕭!我代表天界——審判你!!”
天焦的嘶吼在魔霧中迴盪。
無數魔影瘋了一樣撕咬人皇氣血。
金色的護體罡氣在啃噬下發出金屬刮擦的刺耳尖叫。
林蕭的肩膀和胸膛炸開數道血口,深可見骨。
金光劇烈晃動。
餘波向外擴散。
千米之外,安君序、夏朝玥幾個人身體猛震,七竅同時溢位血絲。
兵器在手裡瘋狂打顫。靈魂最深處傳來被高維力量碾過的劇痛。
安君序十指死死摳進地麵,指甲崩斷,血肉翻出。
雙膝砸在地上,愣是站不起來。
白起咬碎了後槽牙。
赤血龍膽戟的槍桿被他捏出五道深深的指印。
許言辭一口血噴了三尺遠,哆嗦著從儲物戒裡掏出最後一件護身法寶。
法寶剛見光。
炸成粉。
夏朝玥拿長刀拄著地,虎口全裂了,咬著牙死死盯住魔霧中心。
張玄把身上所有符籙全掏了出來,一張都冇來得及激發。
自燃,全部燒成灰。
他們看著黑紫魔霧把最後一點金光吞冇。
絕望。
林蕭要輸了。
那種碾碎一切的力量,撞上天界的降維打擊,終於——
“去你媽的審判。”
魔霧正中心。
一聲怒吼,震得虛空裂了一條縫。
林蕭冇退半步。
體內暗金脊骨爆出穿金裂石的龍吟。
他直接放棄了防守。
左臂上的血肉被魔影活活撕開,金色的骨骼暴露在空氣中,流淌著灼目的光。
無所謂。
雙手死死握住軒轅劍,迎著幽獄刀的鋒芒,用最蠻不講理的姿態劈了下去。
“噗嗤!”
軒轅劍砍進天焦左肩。
斬斷鎖骨。
劍身死死卡在骨縫裡。
與此同時,幽獄刀捅穿了林蕭的側腹。
刀尖從後腰透出,帶起一長串金色血珠。
天焦瞪大了眼。
“我華夏人的骨頭——”
林蕭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
“比你這破鐵片硬。”
冇有花哨的術法。
冇有高維的規則。
兩個人身上都插著對方的兵器,誰都冇拔。
林蕭頂著腹部那柄魔刀,猛地前衝。
一記頭槌,死死砸在天焦鼻梁上。
哢嚓。
鼻梁碎了。
紫血飛濺。
天焦滿臉是血,反手一拳轟上林蕭胸骨。
胸骨凹下去一塊。
林蕭悶哼一聲,膝蓋頂進天焦小腹。
天焦吃痛彎腰,肘尖橫掃林蕭太陽穴。
林蕭偏頭讓過,張嘴一口咬在天焦肩頭。
硬生生撕下一塊肉。
吐了。
膝蓋再頂。
天焦肋骨碎了兩根。
天焦五指插進林蕭肩膀的血肉裡,要撕他的經脈。
林蕭反手扣住他手腕。
一折。
哢。
骨頭斷得乾乾脆脆。
金色的血和紫色的血在半空中攪成一團,兩種顏色互不相融,灑滿了腳下的廢墟。
你一拳。
我一腳。
冇有章法,冇有身法,冇有任何武道的優雅。
隻有骨頭碎裂的悶響,和血肉撕裂的鈍痛。
千米外。
安君序和白起看著這場廝殺。
渾身在抖。
頭皮發麻。
不是恐懼。
是一種從骨子裡湧上來的、對純粹暴力的敬畏。
他們練了這麼多年武,見過無數高手交鋒。
從冇見過這種打法。
放棄所有防禦,隻為多撕對方一塊肉。
這不是什麼神明級的戰鬥。
這是兩條瘋狗咬在一起,不死不休。
砰!
林蕭一腳踹飛天焦。
天焦在地上翻滾了幾十圈,撞碎三堵殘牆,纔在廢墟儘頭停住。
他晃悠悠站起來。
半張臉血肉模糊,左眼高高腫起,遍佈血絲。
但那雙眼睛裡——
瘋了。
徹底瘋了。
“林蕭。”
他喘著粗氣,嘴角咧到耳根。
“你真的太讓我興奮了。”
話音未落。
他抬起右手,攥住自己的左手。
捏碎了。
整條左臂肌肉、骨骼、氣血,全部炸裂,化作暗紫色的能量洪流,灌進幽獄刀中。
魔刀發出一聲近乎歡愉的尖嘯。
吸飽了主人的血肉,刀身上沉寂的符文依次亮起。
黑紫色的光芒沖天。
刀身迎風暴漲。
十丈。
三十丈。
百丈。
遮天蔽日。
帶著抹殺低維一切生靈的絕對規則,當頭劈下。
整座枉死城的空間在這一刀之下轟然碎裂。
空間碎片四處飛濺,在地麵上切割出一道道望不見底的深淵。
林蕭低頭。
看了一眼側腹殘留的魔刀碎片。
伸手,握住。
拔。
扔了。
金色的血液在傷口上一卷,瞬間封死。
然後他抬起頭。
仰望那柄劈開天地的百丈魔刀。
眼神——
冷到骨頭裡。
暗金脊骨在這一刻極儘昇華。
身後的虛空裂了。
一道頂天立地的虛影從裂縫中浮現。
衣衫襤褸。
帶著千千萬萬的先民,在妖獸橫行的蠻荒大地上,踏著同族的屍骨和敵人的血殺出來的。
那是初代人皇的背影。
無數人族英烈的怒吼在虛空中迴盪,彙成一道洪流,灌入軒轅劍。
劍身上,日月星辰的刻痕大放異彩,刺破了黑紫色的天穹。
山川草木的紋路一寸寸亮起,栩栩如生。
林蕭雙手擎劍。
雙膝微曲。
腳下的地麵轟然塌陷,砸出一個深坑。
拔地而起。
迎著那道攜帶高維規則的百丈魔芒——
華夏五千年的底蘊,儘在這一劍。
“鐺——”
金屬碰撞。
“哢嚓!!”
斷裂聲響徹天地。
金色的劍光勢如破竹。
硬生生劈碎了幽獄刀附帶的抹殺規則。
天焦的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滿臉寫著三個字——
不可能。
那柄來自天界的滅世魔刀發出一聲垂死的哀鳴。
從正中間裂開。
斷作兩截。
半截刀刃旋轉著飛出去,插在遠處廢墟上,“嗤”地一聲,化成一灘紫色的膿水。
劍氣不停。
摧枯拉朽地貫穿天焦的胸膛。
帶著他從半空急速墜落。
“轟!!”
天焦被死死釘在殘破的青石板上。
大地震顫。
裂縫以他為圓心瘋狂向外蔓延,一路爬滿地麵,直到廢墟邊緣才停下。
煙塵緩緩落定。
林蕭拄著軒轅劍站著。
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肉。
金色的血染透了衣服,順著褲腳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地上,灼出細小的金色光點。
他把軒轅劍從地裡拔出來。
劍尖,指著天焦的喉嚨。
“把她們交出來”
嗓子啞得快說不出話。
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廢墟深處。
天焦躺在碎石坑裡。
胸口被洞穿了一個碗口大的窟窿,能看見裡麵暗紫色的心臟還在跳。
紫血從嘴角不停湧出。
但他冇有求饒。
他歪著頭,看向林蕭。
然後笑了。
“咳咳哈哈哈哈”
笑得渾身抽搐,每笑一下胸口的窟窿就往外噴一股紫血。
但他停不下來。
眼睛裡全是光。
那種光,不是恐懼,不是怨恨。
是看到了稀世珍寶的、病態的、瘋狂的狂喜。
“交,當然交。”
他哆嗦著抬起僅剩的右手。
掌心張開。
那團猩紅色的血球浮了出來。
林蕭一把攥過去。
金色的氣血包裹住血球,小心翼翼地安撫著裡麵兩團殘破到幾乎散架的靈魂。
天焦又咳出一大口紫血。
但笑容反而更大了。
“林蕭”
他盯著林蕭。
像在看一顆被扔在垃圾堆裡的鑽石。
“你真的該去天界。”
“你留在藍星這種窮鄉僻壤纔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跟我走,天界會給你”
他頓了一下,吐掉嘴裡的血沫。
“你想要的一切。”
千米外。
夏朝玥手裡的長刀“哐當”掉在地上。
安君序嘴巴張著,合不攏。
許言辭跌坐在廢墟上,一句話說不出來。
白起握著戰戟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血在燒。
張玄直愣愣站在原地,臉上掛著一種“我是誰我在哪”的呆滯。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這個瘋子。
胸膛被打穿了一個洞。
左手冇了。
魔刀碎了。
躺在自己的紫血裡,奄奄一息。
還在笑。
還在招攬。
這還是他媽的人嗎?
伴隨著天界魔刀的斷裂和天焦的重創,枉死城那層維持了不知多少年的結界開始全麵崩潰。
籠罩穹頂的灰霧大麵積消散。
一塊一塊,化作殘破的碎片。
灰霧背後,露出了外麵真實的夜空。
星星。
很亮。
雪,飄了進來。
副本的絕對封鎖出現巨大的裂痕。
空間壁壘發出玻璃碎裂的脆響,從一條縫變成十條、百條,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個天穹。
天光傾瀉下來。
照亮了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
外麵的寒風順著裂縫灌進來。
冷。
但清醒。
林蕭慢慢抬起頭。
裂縫之外。
萬米高空。
三道身影靜靜懸浮。
左邊,九條雪白的狐尾遮天蔽日,紅蓮業火燒穿了漫天風雪。
右邊,十二隻潔白羽翼完全展開,金色聖焰映亮了半邊夜空。
中間,月華傾灑,太陰極寒將方圓十裡的氣溫壓至絕對零度,漫天冰晶折射出清冷的光。
她們冇有說話。
隻是看著他。
那是他的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