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實入侵!冇有那個人在的“黃金一代”
雲貴省,十萬大山腹地。
這裡本該是猿啼虎嘯的原始森林,此刻卻安靜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停屍房。
灰敗。
透著陳舊腐朽的色調,硬生生從虛空中擠了出來,死死附著在方圓五十裡的山脈上。
樹木枯死,葉片呈現出詭異的半透明狀,脈絡裡流淌著黑油般的汁液。
岩石表麵分泌出黏稠的油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硫磺味。
那是現實規則正在被“消化”的味道。
“滋啦——”
一隻誤入封鎖線的野兔,剛蹭到那層灰霧的邊緣,皮肉瞬間劇烈潰爛、脫落。
不到三秒,就隻剩下一副森白的骨架,還在慣性地抽搐了兩下。
“三號監測點彙報,能量閾值突破臨界點!空間壁壘裂開了!”
臨時指揮所內,通訊員的聲音因為極度緊張而變了調,嗓音格外乾澀。
大螢幕前,負責此次封鎖任務的西南軍區少將趙剛,死死盯著那條瘋狗般亂竄的紅色曲線。
那不是地震波,那是地獄的大門被踹開的聲音。
“這就是求生遊戲入侵現實嗎?”
趙剛摘下軍帽,狠狠抹了一把臉。
這個求生副本是昨天晚上突然降臨的,不同於那些小國的副本入侵現實。
龍國的這個副本,更加詭異,更加惡性。
眼前這東西,是寄生在地球上的惡性腫瘤。
它冇有門,因為它本身就是裂縫。
它在呼吸。
每一次灰霧的吞吐,現實世界的邊界就後退一分。
如果不加以遏製,這種侵蝕會瘋狂擴散,直到把整個雲貴省,甚至整個龍國,都變成這種不人不鬼的廢土。
“報告!根據能量波動分析,副本排斥規則出現鬆動!”
技術參謀飛快地敲擊著鍵盤,額頭上全是冷汗。
“限製等級從二階上調至三階!這意味著”
“意味著裡麵的東西餓了,想出來吃自助餐了。”
趙剛重新戴上軍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決絕的殺意。
“但也意味著,我們的刀,能伸進去了。”
三階。
這是目前人類武者能進入的最高上限。
超過這個等級的宗師若強行闖入,會引發規則反噬,導致整個空間坍塌爆炸,那後果誰也擔不起。
“那群娃娃兵到了嗎?”趙剛沉聲問道。
他所說的娃娃兵就是武大的學子們。
因為這個副本進入境界的限製,上麵決定讓武大的新生代學子來進行攻略,他們的的境界相當,也正好當作他們的曆練。
“到了。運輸機剛落地。”
趙剛深吸一口氣,抓起桌上的手槍,哢嚓一聲上膛。
“走,去看看這幫所謂的‘黃金一代’,到底是被林蕭那小子帶出來的龍,還是離了爹媽就尿褲子的蟲!”
臨時機場,引擎轟鳴。
巨大的軍用運輸機緩緩開啟後艙門,一股肅殺的熱浪撲麵而來。
早已等候多時的各校精英魚貫而出。
若是放在半個月前。
這群來自燕京武大、魔都武大、第一軍校的天之驕子們湊在一起,少不得要互相攀比裝備、陰陽怪氣幾句。
但今天,冇人說話。
所有人都沉默地整理著戰術揹包,檢查著武器上,氣氛壓抑得像是在參加葬禮。
櫻花國那一戰,雖然他們冇有親臨現場,但卻看到了直播。
神話降臨、滅國洗地。
像是一記重錘,把他們骨子裡的傲氣砸得粉碎,鍛造成了沉甸甸的恐懼與責任。
原來,世界真的會毀滅。
原來,所謂的歲月靜好,真的隻是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甚至替你去死。
魔都武大的隊長張浩晨,那個曾經滿手金戒指、走路恨不得橫著走的富二代。
此刻一身冇有任何裝飾的黑色奈米作戰服,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合金戰刀,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目光在人群中像雷達一樣掃視了一圈,最終定格在華陽武大的隊伍上。
或者說,是定格在那個空缺的位置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走了過去,對著帶隊的古青風導師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
“古老師。”
張浩晨的聲音有些乾澀,眼神中透著希冀,在絕境中尋找寄托。
“那個林蕭同學,醒了嗎?”
這句話一出,原本還在默默整理裝備的數百名武大學子,動作齊齊一頓。
李懷瑾停下了擦拭長槍的手。
白靈抬起了頭。
就連一向冷傲的葉辰,也下意識地側過了身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了古青風臉上。
那是期盼。
更是一種尋找主心骨的本能。
在見識過那個男人變態般的恐怖之後,他們已經習慣了仰望那個背影。
隻要他在,這天塌下來也就是當被子蓋。
古青風看著這群眼巴巴的孩子,心裡莫名一酸。
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
“還在昏迷中。國家正在全力救治,短時間內來不了。”
“嗡——”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無法掩飾的歎息聲。
那種感覺,好比團隊作戰時,突然發現自家的六神裝大哥掉線了。
“這樣啊”
張浩晨苦笑一聲,一屁股癱坐在旁邊的彈藥箱上,手裡的戰刀無力地垂下。
“他不來,這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以前覺得他是大魔王,搶了自己的風頭。”
“現在才發現,真要是拚命的時候,冇他在前麵頂著,這腿肚子還真有點轉筋。”
人群中傳來幾聲附和的苦笑。
恐懼是會傳染的。
尤其是在麵對那種未知的大恐怖時,冇了那個“版本答案”,誰心裡都冇底。
“都特麼給老子閉嘴!”
一聲暴喝,在停機坪上震響。
眾人愕然抬頭。
隻見第一軍校的隊伍裡,白起手持赤血龍膽戟,大步走出。
他身上的銀甲在陽光下泛著寒光,一身殺氣竟然比在場的很多老兵還要濃烈。
那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的氣勢。
白起環視眾人,目光如電,刺得人不敢直視。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像什麼?一群冇斷奶的巨嬰在找媽媽嗎?”
白起指著遠處那片灰敗的迷霧,聲音鏗鏘如鐵,唾沫星子橫飛。
“冇錯,林蕭是強!他是變態!他是能一個人扛著核彈跑的怪物!”
“但他是我們的保姆嗎?!”
“外界叫我們什麼?‘黃金一代’!為什麼叫黃金一代?”
“是因為我們是被他林蕭硬生生卷出來的!是因為我們見識過什麼叫真正的強者!”
“如果龍國的未來隻能靠他一個人撐著,那我們這些所謂的‘天驕’,修的是什麼武?練的是什麼道?不如回家去繡花,順便給林蕭磕兩個響頭求包養算了!”
白起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嘶啞卻震耳欲聾。
“他在昏迷!他在為了這個國家拚命後的重傷中沉睡!”
“我們這幫人,受著長輩的餘蔭,拿著最好的資源。現在他倒下了,難道我們連個看門的活兒都乾不好嗎?”
“等他醒了,看到家被偷了,我有何臉麵去見他?有何臉麵去接他一拳?!”
死寂。
全場死寂。
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頭,臉漲得通紅。
但這種死寂中,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正在沸騰。
“白起說得對。”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葉辰抱著那柄從不離身的古劍,緩緩走出佇列。
他冇有看白起,而是盯著那片迷霧,眼神淩厲。
“他在睡覺,我們幫他守門。這很公平。”
“嘿嘿”
一聲輕笑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龍虎山小天師張玄拋著手中的幾張紫色符籙,一臉的無所謂,眼裡卻透著精光。
“我師傅那個老登說了,這次下山賺的功德,大頭算林哥的。既然是給林哥打工,那咱們這群打工人,不得把業績做漂亮點?”
“華陽武大,全員備戰!”
納蘭清推了推眼鏡,數十把飛刀在身邊盤旋,發出嗡嗡的蜂鳴,殺氣騰騰。
“魔都武大,備戰!”
張浩晨猛地站起身,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媽的,不能讓林蕭那小子看扁了!老子雖然冇他變態,但也不是軟蛋!”
“燕京武大,備戰!”
“第一軍校,備戰!”
一股股強橫的氣血沖天而起,數百名少年的戰意彙聚在一起,竟然隱隱衝散了遠處飄來的寒意。
不遠處的吉普車上,趙剛少將看著這一幕,握著槍的手微微鬆了鬆。
“這幫娃娃”
他露出一絲僵硬的笑意。
“有點意思,斷了奶,終於有點狼崽子的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