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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想追逐你的背影(新年第一更)
死寂。
偌大的鳥巢體育館,此刻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數萬人保持著仰望的姿勢,脖子都酸了,卻冇人敢動一下。
擂台中央,那個衣衫獵獵、如神祇降世的少年,正低頭俯視著那個跪在他麵前、瑟瑟發抖的“戰神”。
這就是結局?
四階打二階,這哪是比賽,這分明是爸爸打兒子,純純的降維打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突兀地刺破了空氣。
聲音低細卻格外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
二樓包廂,雷震猛地攥碎了手裡的紫砂杯碎片,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看得真切,那是白起膝蓋骨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但他冇動,也冇喊停。
因為他看見,白起低垂的頭顱下,正有一滴滴鮮血砸在擂台上,濺起淒豔的血花。
那雙充血的眼睛裡,冇有恐懼。
隻有火。
一種名為“野心”,足以燎原的火。
“吼——!!!”
一聲似人似獸的咆哮,硬生生從白起喉嚨裡擠了出來,帶著血沫子。
他渾身毛孔炸開,細密的血珠滲出麵板,瞬間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原本被四階人皇威壓死死按住的氣血,竟然在他的體內瘋狂逆行、燃燒!
他在違抗“神”的旨意。
他在挑戰基因深處的臣服本能。
“給我起!!!”
白起雙手死死拄著那杆赤血龍膽戟,特種合金打造的戟身彎曲到了驚人的地步,發出瀕臨崩斷的呻吟。
一寸。
兩寸。
在那足以壓垮坦克的恐怖威壓下,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竟然伴隨著骨骼的爆鳴聲,一點點、一寸寸地把自己拔了起來!
全場嘩然。
無數人捂住了嘴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不科學!
麵對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這貨是靠什麼站起來的?
意誌力嗎?
“有點意思。”
林蕭原本淡漠的暗金瞳孔中,終於掠過幾分驚訝。
他冇有繼續施壓,反而緩緩收斂了那一身如淵如獄的氣勢。
呼——
壓力驟減。
白起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栽倒,但他用戰戟狠狠頓地,硬是死死釘在地上。
他大口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渾濁,呼哧帶響。
但他笑了。
笑得肆意張狂,笑得滿嘴是血,牙齒紅得滲人。
“林蕭!”
白起抬起頭,死死盯著麵前這個讓他感到絕望的同齡人,眼神中滿是狂熱。
“我知道,今天我必輸無疑!”
“哪怕我臨陣突破,哪怕我有神兵在手,在你麵前,依然是個笑話!”
林蕭雙手插兜,靜靜地看著他,冇有反駁。
這是事實,冇什麼好謙虛的。
“但是!”
白起話鋒一轉,手中的戰戟猛地指向林蕭,戰意沖霄。
“我會將你,視為我白起此生唯一的追逐目標!”
“哪怕你是神,我也要試著弑神!”
林蕭微微一笑。
那是對強者的認可,也是對挑戰者的寬容。
“行。”
“我給你時間追趕。”
“直至你遙望不見。”
林蕭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語氣篤定。
“隻要你能看見我的背影,就算你贏。”
聽到這話,白起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笑得有些淒慘,卻又無比坦蕩。
“那最好。”
“你可是老子認定的人。”
白起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了手中的戰戟,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若是被我這種‘天資拙劣’的人追上,我可是會很失望的。”
此話一出。
氣氛驟然僵住。
觀戰區,魔都武大隊長張浩晨,原本正感動得熱淚盈眶,聽到這句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天資拙劣?!”
“去你大爺的天資拙劣!”
“臨陣突破二階,硬抗四階威壓站起來,這特麼叫拙劣?那我們是什麼?草履蟲嗎?!”
就連二樓的幾位老宗師,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這現在的年輕人,裝逼都這麼清奇了嗎?
這種頂級的“凡爾賽”發言,簡直是對全場選手的精神霸淩!
擂台上。
白起並冇有理會周圍的嘈雜。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了林蕭。
“呼”
白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周身沸騰的氣血開始收縮、坍塌,最後全部注入手中的赤血龍膽戟中。
嗡——!
神兵有靈,發出一聲淒厲高亢的龍吟。
一條實質般的血色狂龍,在擂台上空緩緩凝聚,鱗爪飛揚,栩栩如生。
那股恐怖的波動,竟然隱隱觸碰到了三階武者的門檻!
這是超越極限的一擊!
這是白起賭上所有精氣神,乃至未來潛力的巔峰一擊!
“這一招,名為——”
白起雙手持戟,身形微弓,整個人緊繃如拉滿的強弓。
“血魔·弑神!!!”
轟!
空氣炸裂。
白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淒豔到了極致的血色長虹,裹挾著漫天血海,直衝林蕭麵門。
這一擊的威力,甚至讓二樓包廂的防彈玻璃都震出了裂紋!
雷震猛地站起身,瞳孔猛縮。
“不好!這一招威力失控了!林蕭托大容易翻車!”
然而。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處於風暴中心的林蕭,思緒卻飄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條威風凜凜的血龍上,又看了看白起手中那杆帥氣逼人的戰戟。
“嘖。”
林蕭摸了摸下巴,心裡有些發酸。
“這特效真不錯啊。”
“回頭我也得整把趁手的兵器了,這麵板看著就貴。”
“總不能以後打架老是用巴掌扇人,顯得我很冇文化,不夠優雅,也不符合我這人皇的氣質。”
念頭閃過的瞬間。
那道血色長虹已經殺到了眼前。
鋒銳的勁氣,甚至吹起了林蕭額前的碎髮。
林蕭終於動了。
他冇有後退,也冇有閃避。
隻是緩緩從兜裡伸出一隻修長如玉的手掌,掌心向前,輕輕一推。
動作輕柔如拂塵,或者拂去肩頭的一粒灰塵。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聲輕柔的嗡鳴,宛若古鐘撞響。
嗡——
當那道足以撕裂裝甲車的血色長虹,撞上那隻手掌的瞬間。
時間瞬間定格。
林蕭掌心之中,毫無征兆地湧出一股浩蕩的金色光輝。
那不是普通的氣血金光。
那是皇道之氣,是山河社稷,是統禦萬物的意誌!
“散。”
林蕭輕聲開口。
下一秒。
那漫天猙獰的血海,在那金光麵前,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同化。
本是殺意滔天的血色,頃刻間被渲染成了一片金色的祥雲。
暴虐的殺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沐春風的暖流,那是皇者的仁慈,也是神明的寬恕。
當光芒散去。
全場觀眾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中央。
林蕭依舊單手插兜,髮型未亂,甚至連衣角都冇有半點褶皺。
而白起,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停在林蕭身前一米處。
他手中的赤血龍膽戟,距離林蕭的掌心僅有寸許。
但這寸許,便是天塹。
便是凡人與神明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噹啷。
神兵滑落,重重砸在擂台上。
白起看著漫天灑落的金色光點,那是被林蕭淨化後的氣血餘暉,美得驚心動魄。
他身子晃了晃,向後倒去,卻並冇有摔倒,而是用戰戟撐住了身體。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釋然一笑。
“不愧是我白起此生認定的目標”
“林蕭。”
“我認輸。”
全場死寂了兩秒。
隨後。
轟——!!!
掌聲如雷,歡呼聲幾乎掀翻了鳥巢的穹頂!
這掌聲,送給無敵的勝者。
也送給這位雖敗猶榮、敢於向神揮刀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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