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耳邊呼嘯。
地麵的熔岩近衛軍發出了憤怒的咆哮,無數火球和石塊被投擲上來,但在赤晶英靈靈活的機動規避下,這些攻擊顯得笨拙而可笑。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僅僅幾個呼吸的工夫,飛行編隊就已經越過了廣場的中線。
近了。
那座神殿的大門已經清晰可見。
甚至能看到神殿台階上那些正在吟唱咒語的高階祭司驚恐的表情。
希爾瓦娜拉滿了長弓,三千名英靈同時也舉起了手中的投擲長矛,矛尖上掛著足以炸毀城牆的黑金雷管。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順利。
順利得讓人心慌。
就在這一剎那。
原本平靜的神殿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冷哼。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直接敲擊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螻蟻,也配窺視天空?」
嗡——————!
毫無徵兆地,一層半透明的、呈現出淡金色的波紋,從神殿的塔尖蕩漾開來。
這波紋擴散的速度極快,甚至超越了光速,瞬間覆蓋了整個聖都的上空。
這不是魔法護盾,也不是元素風暴。
這是一道——律令。
一道屬於真神的、絕對霸道的規則。
【神域·禁空】。
在這道波紋掃過的一瞬間,原本正在高速飛行的三千名赤晶英靈,身體猛地一僵。
它們感覺自己背後的翅膀不再是扇動空氣,而是像是突然背負上了十萬座大山的重量。
空氣不再是流動的氣體,而是變成了凝固的鋼鐵。
「哢嚓!哢嚓!哢嚓!」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天空中密集響起。
那不是骨頭斷裂的聲音,那是靈魂被法則碾碎的悲鳴。
陸承洲瞳孔驟縮。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沖在最前麵的數百名赤晶英靈,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那股恐怖的「禁空」壓力下,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爆。
砰砰砰砰——
漫天的紅色晶屑如同血雨般灑落。
它們那堅硬的赤晶鎧甲,在真神的法則麵前,脆弱得就像是薄薄的冰片。
「不!!」
希爾瓦娜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嘯。
她是半神強者,即便是在這恐怖的禁空領域下,她依然憑藉著強橫的神力在苦苦支撐。
她瘋狂地扇動著翅膀,試圖穩住身形,試圖帶著剩下的部下撤退。
但薩格拉斯既然出手了,又怎麼會給獵物逃走的機會?
「跪下。」
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壓力陡增十倍。
噗!
希爾瓦娜猛地噴出一口銀色的神血。
她背後那對引以為傲的死亡之翼,在這股沛然莫禦的巨力下,竟然發出了「崩」的一聲巨響,從根部被生生折斷。
失去了翅膀,失去了平衡。
這位高傲的死亡女神,就像是一隻斷線的風箏,帶著一身的鮮血和殘破的羽毛,從千米高空筆直地墜落。
而她的下方,正是那密密麻麻、揮舞著黑曜石巨劍的熔岩近衛軍。
那些沒有情感的怪物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利刃,準備迎接這份從天而降的「美餐」。
「希爾瓦娜!!」
一號陣地上,無數黑金戰士發出了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金色的閃電從列車廢墟上暴起。
陸承洲動了。
他沒有飛,因為他知道在禁空領域下飛行就是找死。
他純粹是依靠著那恐怖的肉身力量,在廢墟上重重一踏。
轟!
巨大的反作用力將腳下的鋼鐵車頭踩出了一個深坑,而他的身體則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斜斜地射向半空。
他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硬頂著那股如山般的法則壓力,在希爾瓦娜即將落入敵群的前一秒,一把攬住了她那染血的纖腰。
「抓緊我!」
陸承洲低吼一聲,手中的滅世者之槍借著下墜的勢頭,猛地向下方的熔岩巨人頭頂刺去。
噗嗤!
長槍貫穿了一名巨人的頭顱,陸承洲借力一個翻身,抱著希爾瓦娜重重地落在了距離防線百米外的一處廢墟空地上。
咚!
煙塵四起。
強大的衝擊力將地麵砸出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大坑。
陸承洲單膝跪地,一手拄著長槍,一手緊緊護著懷裡的希爾瓦娜。他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顯然剛才那硬抗禁空法則的一擊,讓他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主......主人......」
希爾瓦娜虛弱地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堅毅臉龐,眼中滿是愧疚與痛苦,「屬下無能......折損了空軍......」
「閉嘴。」
陸承洲粗暴地打斷了她,伸手擦去她嘴角的血跡,眼神中沒有責怪,隻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這不怪你。」
「是我低估了薩格拉斯。」
「真神的神國,果然沒有捷徑可走。」
他緩緩站起身,將希爾瓦娜交給趕來接應的娜迦醫療兵。
此時,天空中那場慘烈的「血雨」才剛剛落盡。
三千名赤晶英靈,能活著逃回來的不足五百。
剩下的,全部變成了這聖都廣場上閃爍的晶體碎片。
這對於陸承洲來說,是一個極其沉重的打擊。
他抬頭看向那座依然靜默、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神殿。那層淡金色的禁空波紋依然在空中流轉,像是一張無形的嘲笑之網。
任何投機取巧,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都是找死。
薩格拉斯用這種殘忍的方式告訴他:想要見我?那就一步步爬過來。
「好。」
「很好。」
陸承洲握緊了長槍,骨節發白。
「既然你不讓我飛,那我就拆了你的城,平了你的路,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到你麵前。」
他轉過身,麵對著身後那數萬名眼神中帶著恐懼與憤怒的士兵。
「都看到了嗎?」
陸承洲的聲音如同寒風颳過骨頭。
「在這裡,天空是死的。」
「我們沒有翅膀了,也沒有奇襲了。」
「剩下的,隻有最笨、最慘、也是最狠的一條路。」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前方那片錯綜複雜、如迷宮般的聖都城區。
「全軍聽令!啟動『地麵推進模式』!」
「所有矮人,把車廂板給我拆下來,做成巨盾!」
「赤晶軍團,結『玄武龜甲陣』!頂在最前麵!」
「火槍手和狙擊手,躲在盾牌後麵,給我盯著每一個視窗,每一個拐角!」
「我們不求快,隻求穩!」
「一條街、一條巷、一座房子地給我推過去!」
「哪怕是把這聖都給拆成平地,我也要看到神殿的大門!」
隨著陸承洲的命令,整個黑金軍團迅速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憤怒取代了恐懼。
矮人工匠們紅著眼睛,將那一塊塊厚重的黑金裝甲板切割下來,焊接上把手,分發給身材最高大的赤晶戰靈。
短短一刻鐘。
一支完全由鋼鐵和晶體組成的「龜甲重步兵團」成型了。
它們手持三米高的巨盾,盾牌與盾牌之間嚴絲合縫,隻留出極小的射擊孔和觀察窗。從遠處看去,就像是一條黑色的鋼鐵長城,正在緩緩蠕動。
「推進!!!」
伴隨著整齊的戰鼓聲。
鋼鐵長城開始向前移動。
它們踏過同伴的碎片,踏過敵人的屍體,義無反顧地撞進了那片複雜的城區。
真正的絞肉機,現在才剛剛開始。
狹窄的街道限製了大兵團的展開,卻成了伏擊者的天堂。
嗖嗖嗖——
剛一進入主幹道,兩側的黑曜石建築視窗裡,便射出了密密麻麻的火焰箭矢和毒液彈。
那是隱藏在暗處的惡魔伏兵。
「叮叮噹噹——」
箭矢射在黑金巨盾上,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卻無法穿透那厚達半尺的裝甲。
「十一點鐘方向,三樓視窗!狙擊手!!」
一名人類指揮官躲在盾牌後,大聲嘶吼。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一名躲在後方的王牌狙擊手,透過盾牌的縫隙,一槍轟碎了那扇窗戶。
一名正準備投擲火油桶的惡魔慘叫著從樓上跌落。
「繼續推進!!」
鋼鐵洪流並沒有因為這一兩個小插曲而停下。
它們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壓路機,無情地碾壓過每一寸街道。
遇到路障?
幾枚黑金手雷扔過去,直接炸平。
遇到堅固的堡壘?
後方的灰燼矮人直接拖來拆卸下來的魔導重炮,在二十米的距離上直接平射轟擊。
轟隆!
一座堅固的哨塔在炮火中轟然倒塌,將裡麵的數十名惡魔活埋。
這是一場最原始、最血腥的巷戰。
沒有花哨的魔法對轟,隻有盾牌撞擊肉體的悶響,隻有火槍近距離爆頭的血腥,隻有刺刀捅入心臟的噗嗤聲。
每一米的前進,都伴隨著雙方士兵的倒下。
鮮血染紅了白玉地麵,又迅速被高溫蒸發成紫色的霧氣。
陸承洲走在隊伍的最中間。
他沒有出手。
他在積蓄力量,在調整狀態。剛才那一下硬抗禁空法則,讓他的內府受到了不小的震盪。他必須在見到薩格拉斯之前,讓自己恢復到巔峰。
但他那冷冽的目光,始終注視著戰場。
隻要哪裡出現高階惡魔試圖沖陣,他手中的滅世者之槍便會化作一道奪命的黑光,瞬間將其釘死在牆上。
他是這支軍隊的定海神針。
隻要他還在走,這支軍隊的脊樑就不會彎。
「報!前方發現『熔岩噴泉』廣場!有大批熔岩巨獸集結!」
一名斥候滿臉是血地跑回來匯報。
「巨獸?」
陸承洲冷笑一聲,看了一眼身旁那輛經過特殊改裝、正噴吐著黑煙的「重型蒸汽坦克」——那是螺栓用列車動力爐臨時改出來的怪物。
「碾過去。」
「是!」
隨著一陣齒輪咬合的巨響,那輛如同移動堡壘般的坦克轟隆隆地衝出了陣列。
它根本不管什麼巨獸不巨獸,直接以數十噸的自重,配合前端那瘋狂旋轉的黑金鑽頭,狠狠地撞進了敵群。
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在這狹窄的巷戰地形中,這種重型機械簡直就是bug般的存在。
太陽(暗紅色的天光)逐漸西沉。
但聖都內的戰鬥卻越發慘烈。
黑金軍團已經推進了一半的路程。
他們的身後,是一條鋪滿了屍體和彈殼的血路。
他們的前方,神殿的輪廓已經越來越清晰,那股壓在眾人心頭的神威也越來越重。
但沒有人停下。
因為他們知道,這是最後一段路了。
走完這段路,就是神的死期。
陸承洲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依然閃爍著嘲諷光芒的禁空波紋。
他輕輕擦拭了一下槍尖上的血跡。
「薩格拉斯,你的地盤很大。」
「但我的人,骨頭很硬。」
「等著吧,我會把你的頭顱掛在最高的塔尖上,讓這片天空,重新學會敬畏。」
隨著又一聲炮響,一麵黑金色的戰旗在一座剛剛攻陷的鐘樓頂端緩緩升起。
那是屬於凡人的旗幟,正在神靈的領地內,寸寸逼近。
......
黑金色的戰旗在鐘樓頂端剛剛升起,那獵獵的聲響還未在硝煙中傳出多遠,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便重新籠罩了這片錯綜複雜的城區。
此時的黑金軍團,正如同一柄沉重的鐵錘,剛剛砸碎了聖都廣場那堅硬的外殼,正試圖沿著那一條條蜿蜒如血管般的街道,向著心臟部位的神殿狠狠鑿去。
然而,隨著推進的深入,走在最前方的灰燼矮人和人類火槍手們,漸漸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裡的街道,太窄了。
這不僅僅是視覺上的狹窄。
原本在地圖上標註為寬闊主幹道的大路,此刻竟然像是在呼吸一般,兩側那高聳的黑曜石建築正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緩緩向中間擠壓。
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單純的硫磺味,而是一股混合了腐爛血肉、陳舊鐵鏽以及某種甜膩油脂的噁心氣息。
腳下的白玉地板也變得有些粘稠,踩上去不再是清脆的足音,而是發出一陣陣如同踩在腐肉上的吧唧聲。
「停!」
走在龜甲陣最前方的赤晶戰靈千夫長突然舉起了右拳。
它那雙燃燒著神火的眸子警惕地盯著前方一座看似普通的黑色神廟。
那座神廟的門窗緊閉,但在戰靈那敏銳的感知中,那哪裡是什麼窗戶,分明是一雙雙半閉半睜的巨大石眼,正在陰冷地窺視著這群闖入者。
「怎麼了?為什麼停下?」
後方的人類指揮官透過盾牌縫隙大聲詢問,手中的符文火槍因為長時間緊握而滿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