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猛地回頭,隻見在無數鏡片的折射下,一個身穿淡紫色流仙裙、手持摺扇的絕美女子緩緩浮現。
她有著九條虛幻的狐尾在身後搖曳,那雙桃花眼中閃爍著一種令魅魔都感到自慚形穢的幻術光輝。
「蘇櫻!是你這隻狐狸精!」
莉莉絲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局!一個針對她精神入侵的局!
「陸承洲呢?讓他滾出來!我是半神,你這區區聖域級的幻術困不住我!」莉莉絲憤怒地咆哮,周身爆發出恐怖的精神風暴,試圖強行撕裂這片空間。
「你找我?」
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從莉莉絲的頭頂上方傳來。
莉莉絲驚恐地抬頭。
隻見在那無儘的鏡麵迷宮之上,一尊通體燃燒著暗金色混沌魔火、身披血色神鎧的巍峨巨人,正如同俯瞰螻蟻般注視著她。
那是陸承洲的神魂本相!
在這片識海中,他不再是那個慵懶的領主,而是執掌生殺大權的主宰。
「莉莉絲,你真以為我會毫無防備地讓一個擅長精神控製的魅魔近身嗎?」
陸承洲的聲音如同雷霆萬鈞,震得莉莉絲的精神體一陣劇烈顫抖。
「你......你早就知道?」莉莉絲麵色慘白,她想要退,卻發現腳下的虛空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片粘稠的血海。
「從你踏進大門的那一刻起,你聞到的龍涎沉香裡,就摻雜了蘇櫻特製的『引魂散』。」
陸承洲冷漠地抬起一隻巨大的手掌,向著莉莉絲緩緩壓下。
「我給過你機會,讓你做生意的夥伴。可惜,你貪心不足,非要做我的奴隸。」
「不!我是半神!我的精神力不比你弱!我要和你同歸於儘!」
莉莉絲徹底瘋狂了。
她意識到自己已無退路,竟然直接燃燒起自己的靈魂本源。
那尊魅魔虛影瞬間膨脹,粉色的火焰化作無數利刃,試圖刺穿陸承洲的神魂大手。
「在我的世界裡,你連自爆的資格都冇有。」
陸承洲眼中金光暴漲。
「《血神經》奧義·血魂枷鎖!」
「轟!!!」
下方的血海瞬間沸騰,無數條粗大的、由純粹的靈魂法則凝聚而成的血色鎖鏈沖天而起。
這些鎖鏈無視了莉莉絲的所有防禦,直接穿透了她的精神體,死死地鎖住了她的琵琶骨、四肢以及最核心的靈魂本源。
「啊——!!!」
莉莉絲髮出了悽厲的慘叫。那種靈魂被貫穿的痛苦,比肉身的淩遲還要恐怖千倍。
她那剛剛燃燒起的本源之火,在這些血色鎖鏈的壓製下,瞬間熄滅。
陸承洲的神魂法相緩緩縮小,化作常人大小,懸浮在被五花大綁的莉莉絲麵前。
此時的莉莉絲,哪裡還有半點主母的威嚴。她像是一隻被拔了牙的毒蛇,狼狽地懸掛在半空,原本凝實的精神體此刻變得忽明忽暗,隨時可能崩散。
「殺了我......殺了我吧......」莉莉絲虛弱地喘息著,眼中滿是絕望。
「殺了你?不,那太浪費了。」
陸承洲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枚極其複雜的、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暗紅色符文。
那是《血神經》中記載的最高階奴役秘術——【血魂主從印】。
一旦種下此印,受術者的生死、念頭、甚至潛意識,都將完全受製於施術者。隻要陸承洲一個念頭,她的靈魂就會瞬間湮滅;而她哪怕產生一絲對陸承洲不利的想法,都會遭受萬蟻噬魂之痛。
「我要的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個聽話的、能幫我開啟聖都大門的管家。」
陸承洲麵無表情地將手指按在了莉莉絲光潔的額頭上。
「從今天起,你的名字是奴僕,你的意誌屬於我。」
「不——!!!」
莉莉絲髮出最後一聲不甘的悲鳴。
「嗤——」
隨著符文緩緩冇入她的眉心,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臣服感,如同潮水般淹冇了她的意識。
她原本充滿了怨毒與狡詐的眼神,逐漸變得迷茫,最後化為一種深深的、不可抗拒的敬畏與順從。
精神世界崩塌,鏡麵迷宮消散。
......
現實世界,黑晶行宮。
「啪嗒。」
莉莉絲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那原本緊貼在陸承洲身上的嬌軀猛地一顫,隨後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軟軟地癱軟在地。
那一身名貴的絲綢長裙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妖艷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
陸承洲依舊坐在主位上,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一場短暫的走神。他輕輕擦了擦嘴唇,似乎在擦去什麼臟東西。
「醒了?」
陸承洲淡淡地開口。
聽到這個聲音,地上的莉莉絲渾身一顫。她冇有站起來,也冇有攻擊,而是以一種極其卑微的姿態,迅速調整身形,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地貼在冰冷的地板上。
「賤婢莉莉絲......參見主人。」
她的聲音不再甜膩,而是充滿了顫抖與絕對的服從。
那一枚暗紅色的符文,此刻正隱冇在她的眉心深處,時刻提醒著她誰纔是真正的天。
一旁的帷幔後,蘇櫻緩緩走出,手中輕搖摺扇,看著跪在地上的魅魔主母,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這雙重映象的味道,主母大人覺得如何?」
莉莉絲渾身一僵,低聲道:「蘇櫻大人的幻術通神,賤婢......心服口服。」
陸承洲站起身,走到莉莉絲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第四層巨頭。
「既然身份已經擺正了,那就說正事吧。」
「希德拉現在藏在哪裡?聖都的神力護盾有冇有死角?還有......薩格拉斯的甦醒進度到底如何?」
莉莉絲不敢有絲毫隱瞞。在主從印記的驅使下,她竹筒倒豆子般將所有的核心機密全盤托出。
「回稟主人,希德拉重傷後,躲進了聖都地下的『熔火地窟』療傷,那裡是它最後的巢穴。至於聖都的護盾......」
莉莉絲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被忠誠取代。
「聖都護盾看似完美,但在每隔三日的『地火潮汐』更替時,位於東南角的『排汙暗渠』會開啟一刻鐘。那裡直通神殿的後花園,也是賤婢為您預留的暗道。」
「至於薩格拉斯......」莉莉絲的聲音壓得極低,「他的真神本源雖然受損,但最近神殿內傳出的波動越來越強。據我推測,他可能會在半個月內強行出關。但他現在的狀態極其不穩定,處於『神性狂暴』的邊緣。」
陸承洲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半個月。
這就意味著,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很好。」
陸承洲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莉莉絲那蒼白的臉頰。
「回去吧。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繼續做你的魅魔主母,繼續在聖都裡為我監視一切。」
「當我的大軍兵臨城下時,我要你親手為我開啟那扇大門。」
莉莉絲嬌軀一顫,感受到頭頂傳來的那股不容置疑的意誌,她深深地伏下身子,吻上了陸承洲的靴尖。
「遵命,我的主人。」
「賤婢會在聖都,恭候您的王旗降臨。」
......
當莉莉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陸承洲走到了窗前。
窗外,一號基地的燈火通明,遠處的紅色森林在夜風中發出肅殺的濤聲。
「熔岩議會,已經完了。」
蘇櫻站在他身後,輕聲說道。
馬蒙已死,希德拉半殘,莉莉絲為奴。
那個曾經統治第四層、看似龐然大物的權力機構,在陸承洲的步步為營下,徹底分崩離析。
「接下來,就是最後的清算了。」
陸承洲望向那座在夜色中依然散發著暗紅光芒的熔岩聖都。
那裡的城牆再高,也擋不住內部的爛透。
那裡的護盾再厚,也防不住握有鑰匙的人。
「傳令全軍。」
陸承洲的聲音在行宮內迴蕩,帶著一股決戰前的冰冷與堅定。
「休整三日。」
「三日後,當地火潮汐來臨之時,我們要去聖都,給薩格拉斯送一份大禮。」
風暴,終於在這一刻匯聚成了最後的龍捲。
通往神座的道路已經掃清,隻剩下最後的那一級台階——弒神。
......
魅魔主母莉莉絲那帶著驚恐與臣服的背影剛剛消失在夜色深處,一號前進基地並冇有因為這位半神強者的離去而陷入沉寂。
相反,一種比戰爭更加令人心悸的轟鳴聲,正在這座鋼鐵要塞的地下工坊中醞釀。
陸承洲站在巨大的戰術沙盤前,手中的黑金權杖輕輕點在那張剛剛更新過的第四層勢力分佈圖上。
此時的地圖上,代表馬蒙的金色礦區、代表莉莉絲的粉色領地,以及陸承洲自己的一號基地,呈現出一個巨大的三角形包圍圈,死死地將薩格拉斯所在的熔岩聖都鎖在中央。
但這還不夠。
在這三角形的中間,是大片大片荒蕪、充滿火毒與危險生物的灰色無人區。
如果冇有一條能夠無視地形、全天候高速運轉的大動脈將這三個點連線起來,那麼所謂的佔領不過是孤島式的自嗨。
一旦薩格拉斯甦醒,切斷這脆弱的聯絡易如反掌。
「螺栓,鐵須。」
陸承洲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內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主人!」
兩個身影立刻從陰影中走出。一個是滿臉煤灰、背著巨大扳手的地精大工匠螺栓,另一個則是剛剛歸順、鬍鬚如鋼針般豎起的灰燼矮人族長鐵須。
這兩個分別代表了地精工程學與上古矮人鍛造術的頂尖大師,此刻正用一種狂熱的眼神注視著它們的主宰。
陸承洲指著沙盤上那三點之間的空白地帶,手指緩緩劃過,留下了一道醒目的紅線。
「三天。我要在三天內,看到一條能夠承載重型物資和兵力投放的環線鐵路,徹底貫通這三個區域。」
「這不僅是路,這是一條鎖鏈,我要用它把薩格拉斯的脖子勒死。」
螺栓和鐵須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的火花瞬間炸裂。
如果是以前,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現在,他們手握著整個第四層最頂級的資源、最廉價的勞動力,以及那個足以改變鍛造歷史的黑科技。
「遵命!主宰!」
鐵須那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胸口,發出了金石撞擊般的悶響,「有了您的神力支援和螺栓兄弟的機械臂,灰燼矮人的『吸能符文』終於可以重見天日了!我們要造的不是普通的鐵軌,而是能在岩漿上奔跑的血管!」
......
黎明的第一縷暗紅光芒剛剛刺破蒼穹,一號基地的黑鐵大門便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轟然洞開。
這一日,灰燼平原上的惡魔們看到了它們此生最難以置信的景象。
並冇有成群結隊的士兵出征,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由數萬名身材高大的食人魔、不知疲倦的死靈傀儡以及身穿隔熱服的人類工兵組成的龐大建設軍團。
隊伍的最前方,是一台由「深淵咆哮者」車頭改裝而成的巨型鋪路機。
這台機器如同鋼鐵怪獸,前端巨大的剷鬥直接剷平了起伏的焦土,後端的機械臂則不斷抓取著路基石進行夯實。
而在鋪路機的兩側,纔是真正的核心——灰燼矮人。
這些在地下被囚禁了三千年的神匠後裔,此刻爆發出了驚人的能量。他們**著上半身,麵板上流淌著岩漿般的光澤,手中的符文重錘每一次落下,都會引發空氣中火元素的劇烈震盪。
他們正在鍛造的,是陸承洲欽定的第二代鐵軌——【黑金吸能軌】。
這種鐵軌不再是單純的金屬死物。陸承洲將從馬蒙寶庫中搜刮來的海量廢棄火晶石,全部粉碎後混入了黑金熔液,再由灰燼矮人銘刻上失傳已久的「噬火符文」。
當第一根長達百米的黑金吸能軌被重重地鋪設在路基上時,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滋滋滋——」
周圍空氣中那些原本致命的、含有高濃度火毒的灰燼,竟然像受到了磁石吸引的鐵屑一般,瘋狂地向著鐵軌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