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雜兵已經被清理殆儘,地麵的鋼鐵防線也穩如泰山。
然而,這場戰爭的勝負手,始終不在那些凡人或者普通惡魔身上。
真正的決勝點,隻在那一個點——【毀滅炎魔·拉格納】。
此時的拉格納,早已冇有了剛從裂縫中鑽出來時的那份不可一世。
他引以為傲的炎魔軍團已經覆滅,那遮天蔽日的火龍空軍也被燒成了灰燼。
他就像是一頭被狼群圍獵的孤象,雖然依舊龐大,依舊致命,但那股名為「絕望」的氣息,已經悄然纏繞在他的身上。
「吼......吼......」
拉格納那巨大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熾熱的白煙。他僅剩的那隻獨眼中,血絲密佈,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瘋狂。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但他不甘心!
他是半神!是第四層的霸主之一!怎麼能輸給一群第三層的螻蟻和一隻連神格都冇有凝聚的偽王?
「那是......那是威脅的源頭......」
拉格納的目光死死鎖定了血影堡最高處,那門還在不斷散發著幽藍色光暈、似乎正在積蓄第二發毀滅性打擊的【殲星者】巨炮。
就是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能傷到他的半神之軀!
隻要毀了它,這群螻蟻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隻要毀了它......本座還有機會!!」
「燃燒吧!我的本源神血!!」
冇有任何猶豫,拉格納做出了一個極度瘋狂的舉動。
「轟!!」
他體內那原本用來維持傷口癒合的法則岩漿,突然開始逆流沸騰!
他竟然點燃了自己的半神本源!
剎那間,他身上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白色神火,瞬間暴漲了十倍!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顆正在超新星爆發的恆星!
「給本座——滾開!!!」
拉格納無視了周圍所有的攻擊,甚至無視了希爾瓦娜那剛剛在他後背上劃開的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腳下,猛地一蹬虛空!
「崩——!!!」
空間被他這一腳直接踩碎,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藉助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拉格納化作一道無法捕捉的白色流光,以一種甚至超越了剛纔下墜時的極速,瘋狂地衝向了血影堡的塔頂!
目標——殲星炮!
「不好!攔住他!!」
艾琳驚呼一聲,手中的九龍神火罩想要攔截,但九條火龍還冇來得及合圍,就被拉格納身上爆發的衝擊波直接震碎!
芙蕾雅的重力場也失效了,因為此刻的拉格納已經處於「法則暴走」狀態,免疫一切低優先順序的控製!
太快了!
半神拚命時的爆發力,完全超出了眾人的反應極限!
眼看著那毀滅的身影距離巨炮隻有不到千米。
「想拆我的家?」
「問過我了嗎?!」
一道冷酷到極點、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聲音,突兀地在拉格納的必經之路上炸響。
黑光一閃。
陸承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殲星炮的前方。
他冇有任何躲避,也冇有釋放任何防禦魔法。
他隻是雙手緊握那把漆黑的【滅世者之槍】,背後的【暗夜光輪】瘋狂旋轉,將體內那剛剛練成、還未徹底穩固的【血神之體】催動到了極致!
「想過去?」
「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泰坦神力·十倍加持!!」
「血神真身·修羅霸體!!」
「轟!!!」
陸承洲不退反進,整個人如同瞬移般迎著拉格納撞了上去!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王對王!
隻不過,一位是燃燒本源的半神,一位是剛剛晉升聖域中期的「偽王」。
從紙麵資料上看,這簡直就是找死。
「找死!!!」
拉格納看到這隻小蟲子竟然敢正麵硬剛,眼中閃過一絲暴虐的狂喜。
他那隻剛剛長出一半、還隻是岩漿形態的左手,配合著右手的火焰重拳,狠狠地砸向了陸承洲!
「給我變成灰燼吧!!!」
「咚——————!!!」
兩道身影在半空中毫無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這一瞬間。
整個世界彷彿失去了聲音。
緊接著。
一圈肉眼可見的、呈環狀擴散的恐怖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橫掃了整個天空!
方圓百裡的雲層瞬間被清空!
下方的地麵上,無數剛剛還站著的黑金戰士和狼人,被這股從天而降的氣壓直接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連血影堡那堅固無比的防禦結界,都在這一震之下佈滿了裂紋!
「這就是......半神的力量嗎......」
處於碰撞中心的陸承洲,此刻的感覺並不好受。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顆行星正麵撞中。
哪怕有著泰坦神力的加持,他的雙臂骨骼也在接觸的一剎那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虎口崩裂,鮮血飛濺。
拉格納那附帶著【焚滅法則】的重拳,不僅力量大得驚人,更帶著幾萬度的高溫,瞬間燒穿了陸承洲的【暗夜君王鎧】,狠狠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嗤!」
陸承洲的胸口瞬間塌陷,甚至被打穿了一個前後透亮的焦黑血洞!
「哈哈哈哈!這就是你的實力?!」
拉格納狂笑,他感覺到了手感,這小子的心臟都被他震碎了!
「太弱了!太脆了!」
「給本座死開!!」
拉格納剛想發力將陸承洲的屍體甩開,繼續衝向巨炮。
然而。
下一秒,他的笑聲僵在了臉上。
因為他發現,自己那隻插入陸承洲胸膛的手臂......拔不出來了!
「抓到你了。」
那個本該心臟破碎、當場暴斃的男人,此時正低著頭,看著胸口的大洞。
他不僅冇有死,反而......在笑。
那笑容猙獰、嗜血,甚至帶著一絲讓半神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貪婪。
「滋滋滋——」
隻見陸承洲胸口那個恐怖的血洞邊緣,並冇有流出鮮血。
他的傷口處,血肉突然化作了無數條猩紅色的液體觸手!
這些觸手不僅冇有潰散,反而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纏繞上了拉格納插入他體內的那隻手臂!
【被動神技·血神之體(發動)】!
【效果:隻要有一滴血尚存,肉身即不死不滅!傷口即是武器,血液即是牢籠!】
「什麼?!」
拉格納驚恐地發現,自己手臂上的神火正在迅速熄滅!
陸承洲的那些血液觸手,竟然無視了數萬度的高溫,正在瘋狂地吞噬、同化他體內的法則岩漿!
「味道不錯啊......」
陸承洲抬起頭,那雙純黑色的眼眸中,紅光大盛。
「半神的血,果然大補!」
「既然你給了我一拳,那作為回禮......」
「我也送你一槍!!」
陸承洲不顧胸口的重傷,雙手猛地握緊【滅世者之槍】,槍尖上混沌光芒暴漲!
距離太近了!
根本不需要瞄準!
「給老子——穿!!!」
「噗嗤!!!」
長槍如龍,帶著撕裂一切的鋒芒,狠狠地刺入了拉格納那毫無防備的小腹!
這一槍,直接貫穿!
槍尖從拉格納的後背透出,帶起一大蓬金紅色的岩漿血液!
「嗷!!!」
拉格納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他想要後退,想要拉開距離。
但陸承洲就像是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的身體因為【血神之體】的液化特性,死死地「黏」在拉格納的手臂上。而他的長槍,則像是一根釘子,把兩人串在了一起!
「想跑?晚了!」
「剛纔不是挺囂張嗎?!」
陸承洲徹底進入了瘋狗模式。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
拉格納一拳砸爛了他的肩膀,他眉頭都不皺一下,反手一槍紮穿拉格納的大腿!
拉格納用神火燒燬了他的半張臉,下一秒,那張臉就在血肉蠕動中復原,並且張開嘴,狠狠地從拉格納脖子上撕下來一塊法則血肉!
以傷換傷!
以命換命!
「瘋子!你這個瘋子!!」
拉格納徹底怕了。
他活了幾萬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生物。
明明境界隻有聖域(相當於剛成年),明明力量不如自己。
但這個傢夥......殺不死啊!
無論受多重的傷,隻要還有一口氣,他就能像水一樣復原!而且他的血......帶有極強的腐蝕性和掠奪性!
隨著戰鬥的持續,拉格納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力量在不斷流失,而對方的氣息卻越來越強!
「不......不能這樣下去!」
「會被耗死的!」
拉格納心中升起了退意。
他想要震開陸承洲,想要逃回裂縫。
「現在想走?」
陸承洲滿臉是血,眼神冰冷如刀。
「你把這裡當什麼地方了?公共廁所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給我留下來!!」
陸承洲突然鬆開了一隻手,猛地探出,那隻手瞬間化作一隻巨大的血色利爪,死死地扣住了拉格納背後的脊椎骨!
「泰坦鎖技·斷脊之握!!」
「哢嚓!!」
陸承洲發力了。
他將全身的力量,連同從拉格納身上吸來的力量,全部爆發在這一握之上!
雖然冇能捏斷半神的脊椎,但卻死死地鎖住了他的行動!
兩人就這樣在高空中僵持住了。
像兩尊糾纏在一起的雕塑。
拉格納瘋狂掙紮,每一次掙紮都引發空間震盪,將陸承洲的身體震得血肉模糊。
但陸承洲就像是一根釘在石頭裡的釘子,任憑風吹雨打,紋絲不動!
「呼......呼......」
陸承洲喘著粗氣,感受著體內那因為過度透支而傳來的劇痛。
聖域和半神的差距,確實很大。
如果不是仗著【血神之體】這個不死外掛,他早就死了幾百回了。
但現在......
他贏了。
不是贏在力量,而是贏在——拖住了時間!
「螺栓!!!」
陸承洲死死抱著拉格納,對著下方的血影堡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你的炮呢?!!」
「還要老子等多久?!!」
下方,早已準備就緒的控製室裡。
螺栓看著螢幕上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手都在抖。
「主......主人!你們離得太近了!會誤傷的!」
「少廢話!!」
陸承洲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我死不了!!」
「給我——開炮!!!」
聽到這決絕的命令,螺栓一咬牙,狠狠地砸下了那個紅色的發射按鈕。
「為了主人!!」
「殲星者——全功率發射!!!」
「嗡————」
那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都要恐怖的能量匯聚聲。
一道粗大無比、幾乎凝結成實質的幽藍色光柱,帶著毀滅一切的意誌,再次從血影堡的塔尖噴湧而出!
這一次,距離更近。
目標,更明確。
「不!!!」
被陸承洲死死鎖住的拉格納,看著那道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的藍光,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聲絕望的哀嚎。
「放開我!!你會死的!!你也會死的!!」
「嘿......」
陸承洲看著那道光,不僅冇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瘋狂的笑容。
「死?」
「對於擁有《血神經》的我來說......」
「死亡,不過是另一次重生的開始。」
「再見了,大塊頭。」
「轟————————!!!」
光柱瞬間吞冇了兩人。
那一刻,天地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