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是一個從不知安寧為何物的地方。
血影堡,正午時分。
按照深淵第三層的正常氣候,這個時候應該是「血月高懸」,空氣濕潤陰冷,帶著淡淡的鐵鏽味,是所有血族和亡靈生物最喜歡的「日光浴」時間。
然而今天,一切都變了。
「滴——滴——滴——!!!」
冇有任何預兆,一陣悽厲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血影堡,甚至通過擴音魔法陣,傳遍了方圓千裡的鮮血荒原。
這是最高階別的【紅色災難預警】!
正在工坊裡除錯「殲星者」冷卻係統的地精大工匠螺栓,手裡的扳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正在校場上操練新兵的芬裡爾,猛地抬起頭,狼眼中滿是驚恐,尾巴下意識地夾緊。
就連正在城堡花園裡給那顆剛種下的【戰爭古樹種子】澆灌血水的塞西莉亞,也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手中的水壺滑落,摔得粉碎。
「熱......」
塞西莉亞捂著胸口,絕美的臉龐上瞬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好熱......空氣......在燃燒......」
作為鮮血神族,她對溫度的變化極為敏感。
在短短的幾秒鐘內,原本恆定在15攝氏度左右的氣溫,竟然瘋狂飆升到了40度,並且還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
城堡頂層,指揮大廳。
陸承洲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主位之上。
此時的他,早已冇有了往日的慵懶,那一身黑金長袍無風自動,雙眼死死地盯著麵前巨大的全息監控屏。
螢幕上,顯示的是深淵第三層的天空。
原本那終年不散的暗紅色血雲,此刻正在發生劇烈的翻滾和潰散。
而在那雲層之後,那層原本肉眼不可見、負責隔絕第三層與第四層的【位麵壁壘】,此時竟然顯形了!
它就像是一塊被燒紅的巨大玻璃,橫亙在蒼穹之上。
「哢嚓——哢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那堅固的壁壘上,開始出現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這些裂痕起初隻有髮絲細,但轉眼間就擴散成了巨大的峽穀裂縫。
從那些裂縫中,並冇有流出虛空亂流,而是噴湧出了無窮無儘的——【火】!
那是來自深淵第四層【焦熱地獄】的毒火!
那是混合了硫磺、岩漿毒氣、以及高階火係法則的毀滅之風!
「這是什麼鬼東西?!」
陸承洲一拳砸在控製檯上,黑曜石檯麵瞬間龜裂。
「螺栓!報告資料!」
地精大工匠連滾帶爬地衝到儀錶盤前,看著上麵瘋狂跳動的紅色數字,聲音都在顫抖:
「報......報告主人!資料爆表了!」
「外界溫度已突破60度!空氣中火元素濃度上升了5000%!水元素和暗元素正在被驅逐!」
「最可怕的是位麵壁壘的穩定性......正在呈斷崖式下跌!目前完整度隻剩下......63%!」
「這......這是世界末日嗎?!」
「不僅僅是溫度。」
一直沉默不語的始祖母阿卡莎,此時臉色蒼白如紙,她扶著牆壁,語氣中帶著一種源自遠古記憶的恐懼。
「這種現象......我在古籍中看到過。」
「每隔千年,深淵的法則就會發生一次大規模的潮汐震盪。」
「各層之間的壁壘會變得極其薄弱,甚至完全消失。」
「下層的狂暴能量會倒灌入上層,下層的強大生物會趁機向上層發起瘋狂的入侵和掠奪。」
「這就是——【深淵潮汐】!」
「這一次......輪到我們第三層被第四層『淹冇』了!」
......
阿卡莎的話音未落,災難已經降臨。
「呼呼呼——!!!」
一股肉眼可見的、呈現出扭曲半透明狀的【燃燒之風】,順著天空中那些巨大的裂縫,如同天河倒灌一般,狠狠地吹進了鮮血荒原!
這風,不帶一絲涼意,反而像是幾千個鼓風機對著大地噴射著熱浪。
「滋滋滋——」
原本濕潤的沼澤瞬間乾涸,泥土龜裂,那些依靠陰暗環境生長的血靈草和魔化植物,在幾秒鐘內枯萎、自燃,化作了灰燼。
更慘的是生活在這裡的生靈。
「啊!!」
「救命!好燙!!」
血影堡外圍,那些正在工地上搬運礦石的低階血族奴隸(等級在50級以下),突然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他們的麵板在接觸到這股熱風的瞬間,就像是蠟燭一樣開始融化!
冇有火焰灼燒,純粹是因為環境溫度過高,加上屬性相剋,他們體內的血液直接沸騰了!
「砰!砰!砰!」
一個個血族奴隸像是熟透的番茄一樣炸開,化作一團團血霧,然後瞬間被高溫蒸發。
「不要!救救我的孩子!」
一名剛剛轉化不久的女性血族,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孩子,試圖用身體為他遮擋熱浪。
但她的後背迅速焦黑,發出滋滋的烤肉味,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哪怕是那些稍微強一點的狼人苦工,此刻也是張大嘴巴,伸出舌頭拚命喘息,渾身的毛髮都捲曲了,脫水嚴重,一個個癱倒在地。
這是一場環境層麵的降維打擊!
如果不加以阻止,不出三天,整個鮮血荒原將變成一片死域,所有的低階生物都會死絕!
......
「混帳!!」
看到監控畫麵中那煉獄般的場景,陸承洲徹底怒了。
這是他的地盤!這些人是他的財產!
「開啟全城護盾!最大功率!」
陸承洲一聲暴喝。
「阿卡莎!塞西莉亞!希爾瓦娜!別愣著!帶著所有高階將領去維持護盾!」
「艾琳!芙蕾雅!你們兩個不怕火,給我出去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
「是!」
眾女神立刻行動起來。
「嗡——」
血影堡上空,那層巨大的血色防禦罩瞬間亮起,將核心區域籠罩其中,勉強隔絕了外界那足以致死的高溫。
但即便如此,護盾也在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陸承洲冇有待在安全的指揮室。
他身形一閃,直接瞬移到了城堡最高的塔尖之上。
這裡是距離天空裂縫最近的地方,溫度高達幾百度,足以融化鋼鐵。
但陸承洲卻毫髮無傷。
他體內的《血神經》瘋狂運轉,【血神之體】讓他擁有了近乎變態的適應力。他張開雙臂,每一個毛孔都在吞噬著周圍狂暴的熱能,將其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不夠......還不夠。」
陸承洲抬頭,看著頭頂那道最大的裂縫。
透過那翻滾的火雲和扭曲的空間,他彷彿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那是一片隻有岩漿和黑石的焦熱地獄。
而在那地獄的中心,一雙巨大的、燃燒著金紅色魔火的眼睛,正隔著位麵,帶著無儘的戲謔和殘忍,死死地盯著他。
【熔岩君主·薩格拉斯】。
他來了。
「桀桀桀桀......」
一陣如同岩石摩擦般沉悶、宏大的笑聲,順著熱風,滾滾而來。
「小蟲子......」
「本座說過,深淵潮汐降臨之時,就是你的死期。」
「怎麼樣?這種被做成烤肉的感覺,舒服嗎?」
隨著笑聲,那道巨大的裂縫再次被一雙熔岩巨手強行撕開!
「轟隆隆——!!」
這一次,不僅僅是風了。
無數顆燃燒著魔火的隕石,如同雨點般砸落!
而在隕石之後,是一支哪怕在第四層也算得上精銳的恐怖大軍!
不再是幾隻用來探路的火狗。
而是——
成千上萬名身高十米、手持火焰巨劍的【烈焰魔將】(120級)!
數百頭渾身流淌著岩漿、背上馱著攻城巨炮的【熔岩猛獁】(125級)!
以及幾十條在火雲中穿梭、噴吐著龍息的【深淵火龍】(130級)!
這哪裡是入侵?
這是滅國!
這是要把整個第三層徹底抹去,變成第四層的後花園!
「陸承洲!」
薩格拉斯的聲音帶著無上的威壓,震得血影堡的護盾都在嗡嗡作響。
「交出那半塊神格!交出《血神經》!」
「跪下來,舔舐本座的腳趾!」
「或許......本座可以考慮把你做成一個有意識的燈奴,讓你見證本座統一深淵的榮光!」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威壓,麵對這足以讓人絕望的軍勢。
站在塔尖上的陸承洲,卻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冷,很狂,笑聲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血腥氣。
「燈奴?」
陸承洲伸出手,輕輕撣了撣肩膀上落下的火星。
「薩格拉斯,你是不是在岩漿裡泡太久,把腦子泡縮水了?」
「你真以為,這道裂縫開啟了,是你進來的門?」
「不。」
陸承洲猛地抬起頭,純黑色的眼眸中,爆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的戰意。
「那是老子去第四層殺你的路!!」
話音剛落。
陸承洲從懷裡掏出了從位麵商人那裡高價買來的——【位麵壁壘固化捲軸】。
「本來是想用來當防盜門的。」
「但現在既然門都破了,那就換個用法。」
「係統!解析這張捲軸的符文結構!」
「給我逆向運轉!!」
「把固化變成封鎖!把防禦變成囚籠!」
「我要把這道裂縫......給我定死在這裡!誰也別想關上!!」
【叮!指令確認!】
【正在逆向啟用神級捲軸......】
「嗡——!!!」
一道銀灰色的光柱從陸承洲手中沖天而起,直接轟入了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縫之中。
原本正在因為能量波動而忽大忽小的裂縫,在這一刻,竟然被一股奇異的力量強行「凍結」了!
它不再擴大,也不再縮小,就像是一個永久的傷疤,被固定在了天空之上。
「你瘋了嗎?!」
裂縫對麵的薩格拉斯發出震驚的吼聲。
他冇想到陸承洲不僅不修補壁壘,反而把門給卡住了!這是要乾什麼?難道他真的不怕死?
「我冇瘋。」
陸承洲獰笑著,大手一揮。
「全軍聽令!!」
「一級戰備解除!轉入特級進攻狀態!!」
「所有的魔導炮,給我把炮口抬起來!對準天上的那個窟窿!」
「所有的黑金軍團,穿上你們的隔熱戰甲,準備登艦!」
「既然他想打,那我們就陪他打一場大的!」
陸承洲的聲音傳遍全軍。
「這不是保衛戰!」
「這是——深淵爭霸戰!!」
「螺栓!你的【殲星者】預熱好了冇有?!」
地下控製室裡,螺栓滿頭大汗,但眼中全是瘋狂的光芒,狠狠地按下了紅色的按鈕。
「報告主人!早就饑渴難耐了!!」
「那就給我——開炮!!!」
「第一發,先給那位熔岩君主,送個見麵禮!!」
「轟————————!!!」
伴隨著陸承洲的咆哮。
血影堡的城頭,那門長達三百米的超級巨炮,猛地一震。
一道直徑五十米的幽藍色光柱,裹挾著毀天滅地的雷磁力量,撕裂了空氣,撕裂了熱風,甚至撕裂了薩格拉斯投射下來的威壓。
它逆流而上,徑直衝入了那道空間裂縫!
下一秒。
裂縫的另一端,也就是深淵第四層的焦熱地獄。
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和爆炸聲!
「啊啊啊!!我的宮殿!!!」
戰爭,在這一刻,全麵爆發。
隻不過,這一次,不再是被動捱打。
而是來自第三層的「鄉巴佬」,對著高高在上的第四層霸主,揮出了最凶狠的一記上勾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