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主位麵,晨星帝國,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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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剛剛經歷過「千年慶典」的鋼鐵巨獸,此刻卻籠罩在一層令人不安的陰霾之中。
天空依舊湛藍,但街道上的氣氛卻壓抑得可怕。
曾經晝夜轟鳴、象徵著帝國工業心臟的工廠區,此刻有一半處於停工狀態。
寬闊的玄武岩大道上,不再是熙熙攘攘的商隊,而是一群群身穿白袍、手持簡陋木杖、眼神狂熱的遊行人群。
他們高舉著寫有「驅逐惡魔」、「迴歸光明」、「銷燬黑金」字樣的橫幅,像是一股白色的瘟疫,在大街小巷蔓延。
「燒死女巫維羅妮卡!」
「那是惡魔的傀儡!是出賣人類靈魂的叛徒!」
「黑金科技是地獄的誘餌!隻有光明纔是唯一的救贖!」
「砸碎那些冒著黑煙的機器!那是吃人的怪物!」
伴隨著瘋狂的口號,不時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和爆炸的火光。
一處剛剛建立的「便民供暖站」被暴徒投擲的燃燒瓶點燃,滾滾黑煙沖天而起。
然而,負責維持治安的黑金軍團士兵們,卻一個個手持盾牌,緊咬著牙關,麵對雨點般砸來的石塊和爛菜葉,一步步後退,不敢拔刀。
因為擋在他們麵前的,不是全副武裝的敵國士兵,而是帝國的平民。
是老人,是婦女,甚至是被大人推到最前麵的孩子。
這是晨星帝國建立以來,遭遇的最大危機——【信仰暴亂】。
......
皇宮,議政大殿。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維羅妮卡狠狠地將手中那份來自治安總署的報告摔在地上。
「反了!都反了!」
這位鐵血女皇此刻雙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傾國傾城的臉上滿是難以遏製的怒火,以及一絲深深的疲憊。
大殿下方,數十位帝國重臣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喘。
「這就是你們給朕的答覆?!」
維羅妮卡指著地上的報告,聲音因憤怒而有些顫抖。
「短短半個月!帝國境內出現了三百多個所謂的『光明復甦教派』分部!」
「他們蠱惑人心,煽動暴亂,刺殺官員!昨天!就在昨天!朕親自任命的工部大臣,竟然在自家門口被一個信徒用所謂的『聖光術』給炸死了!」
「你們的情報網是乾什麼吃的?朕的軍隊是擺設嗎?!」
一名身穿黑甲的將軍硬著頭皮抬起頭,澀聲道:
「陛下......不是我們不想管。而是......而是那些暴徒混在平民裡,我們一旦開槍,就會造成大規模的流血事件。」
「而且,那些教派的祭司......他們真的有神術!」
將軍嚥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他們分發一種『聖水』,喝下去的人力大無窮,不懼疼痛。他們還能憑空召喚火焰,甚至治癒絕症......很多原本支援我們的百姓,看到這些神跡後,都......都動搖了。」
「神跡?」
維羅妮卡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
「什麼神跡!那是天界的走狗在作祟!」
她當然知道背後是誰。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使,誰還能賜予凡人這種力量?
「殺!給朕殺!」
維羅妮卡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鋒直指殿外。
「傳朕的旨意!凡是參與暴亂者,殺無赦!凡是傳播邪教者,夷三族!朕就不信,殺不光這群吃裡扒外的東西!」
「陛下!不可啊!」
宰相連忙跪行幾步,抱住維羅妮卡的腿,老淚縱橫。
「若是大開殺戒,正中敵人下懷啊!他們宣揚您是『暴君』、是『惡魔』,如果我們屠殺平民,那就坐實了這個罪名!到時候民心儘失,帝國的信仰根基就斷了啊!」
聽到「信仰根基」四個字,維羅妮卡手中的劍僵住了。
她不怕揹負罵名,不怕遺臭萬年。
但她怕斷了陸承洲的「供奉」。
晨星帝國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為那位在深淵征戰的主人提供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
如果她把信徒都殺光了,或者讓百姓心中充滿了怨恨,那輸送過去的信仰就會變成毒藥。
「噹啷。」
長劍落地。
維羅妮卡頹然地跌坐在王座上,雙手捂住臉,發出了一聲無助的嘆息。
「主人......維羅妮卡無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殺不得,放不得。
這軟刀子割肉的輿論戰,讓她這個習慣了正麵硬剛的女皇徹底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
「嗡——」
大殿中央,連線著深淵的微型通訊法陣,突然亮起了柔和的紅光。
一道熟悉、慵懶、卻帶著讓人瞬間安心力量的聲音,從法陣中傳出。
「哭什麼?這點小場麵就把我們的女皇陛下難住了?」
維羅妮卡猛地抬起頭,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臉上卻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主人?!您出關了?!」
......
深淵,血影堡。
剛剛從血神遺蹟歸來,一身輕鬆的陸承洲,正坐在王座上,通過跨界投影功能,看著人類世界那焦頭爛額的局麵。
他的臉上並冇有憤怒,隻有一絲早已看穿一切的冷笑。
「天界的這群鳥人,打架不行,搞這種陰謀詭計倒是挺在行。」
陸承洲端起一杯紅酒,對著投影中的維羅妮卡說道:
「維羅妮卡,把眼淚擦乾。你是我的代言人,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是!主人!」維羅妮卡連忙擦乾眼淚,跪在法陣前,「請主人降罪!屬下辦事不力,讓異端鑽了空子......」
「這不怪你。」
陸承洲搖了搖頭。
「你是個將才,也是個帥才,但對於這種『人心之戰』,你還是太嫩了。」
「敵人這招叫『釜底抽薪』。他們知道正麵打不過你的黑金軍團,所以利用資訊差和神棍手段,從內部瓦解你的統治基礎。」
「如果你真的大開殺戒,那就真的輸了。」
「那......那我該怎麼辦?」維羅妮卡咬牙切齒,「難道就看著他們汙衊您?」
「當然不。」
陸承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閃爍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智慧光芒。
「對付這種裝神弄鬼的神棍,單純的暴力是下策。」
「我們要用魔法打敗魔法,用真理打敗謊言。」
「維羅妮卡,聽好了。接下來我要教你的這一招,叫——【群眾路線】與【降維打擊】。」
......
「首先,你要搞清楚,那些跟著鬨事的平民不是敵人,他們隻是被忽悠的傻子。」
陸承洲的聲音循循善誘。
「我們要把一小撮壞人和廣大受矇蔽的群眾區分開來。」
「那些祭司、那些幕後黑手,是必須要死的。但怎麼死,很有講究。」
「他們不是宣傳光明能救贖世人嗎?」
「好,那就讓他們救。」
「維羅妮卡,釋出皇榜。告訴所有人,帝國準備了一場公開的神跡對決。」
「把那些叫囂得最凶的教派頭子請到廣場上。讓他們當眾表演神跡。」
「而你,不需要表演什麼魔法。」
「你隻需要把我們的黑金科技產品搬上去。」
「他們不是會發聖水治病嗎?那是興奮劑。你帶上帝國醫院最好的醫生,現場驗藥,現場解剖那些因為喝了聖水而力竭而死的狂信徒屍體,讓大家看看爛掉的內臟。」
「他們不是說黑金是惡魔的產物嗎?你就在廣場上架起大鍋,用黑金煤炭燒肉,免費發給所有人吃。」
「問問那些百姓:是虛無縹緲的來世重要,還是手裡這塊熱騰騰的肉重要?」
「是那些隻會要錢的祭司能讓他們過冬,還是我們的暖氣管道能讓他們不被凍死?」
陸承洲的聲音越來越激昂,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維羅妮卡,記住一句話:信仰的顏色,從來不是金色或白色。」
「對於老百姓來說,信仰的顏色——是麵包的顏色!」
......
三天後,晨星之都,中央廣場。
這裡再次人山人海。
不同於上次的慶典,這次的氣氛充滿了火藥味。
廣場左邊,是幾十名身穿白袍、氣勢洶洶的「光明復甦教派」高層。
他們身後站著數千名狂熱信徒,而在暗處,甚至隱約有天使的聖力在波動。
廣場右邊,是維羅妮卡和她的黑金軍團。
但這一次,並冇有架起大炮。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巨大的黑金鍋爐、成堆的糧食、棉衣,以及幾台精密的鏈金分析儀器。
「維羅妮卡!你這個惡魔的娼婦!」
教派為首的一名紅衣大主教,手持權杖,指著維羅妮卡大罵。
「你竟敢褻瀆光明!今天,神將降下怒火,將你和你的邪惡帝國一同埋葬!」
「閉嘴。」
維羅妮卡坐在王座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按照陸承洲的教導,她冇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絲憐憫的笑容。
「你說朕是惡魔,說朕讓百姓受苦。」
「好,朕今天不和你吵。朕隻問在場的幾十萬子民三個問題。」
維羅妮卡站起身,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第一,在朕登基之前,你們冬天有暖氣吹嗎?生病了有廉價的黑金藥劑吃嗎?如果遇到饑荒,領主會給你們發免費的麵包嗎?」
全場寂靜。
百姓們麵麵相覷。雖然他們被洗腦了,但肚子不會騙人。這兩年,雖然工作累點,但確實冇餓死過人,冬天也冇凍死過人。
「第二。」
維羅妮卡指著那位大主教。
「這位主教大人,你說你的聖水能治百病。那為什麼朕查到,你上個月自己生病了,卻是偷偷去帝國醫院找黑金醫生開的刀?」
「嘩——」
全場譁然。
「你......你胡說!這是汙衊!」大主教臉色漲紅。
「帶上來!」
維羅妮卡一揮手,幾名當初給大主教做手術的醫生帶著病曆本走了上來,甚至還拿出了從大主教身上切下來的闌尾標本。
證據確鑿!
「第三。」
維羅妮卡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你說黑金科技是惡魔的產物,會吞噬靈魂。」
「那好。」
「今天,朕就在這裡。朕命令全城所有的供暖站、麵粉廠、醫院全部停工一小時!」
「如果你們覺得光明能救你們,那就讓這位主教大人用他的神術,給這全城的一百萬人供暖!給大家變出一百萬斤麵包來!」
「隻要他能做到,朕立刻退位,自裁謝罪!」
「變啊!!」
維羅妮卡一聲怒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主教身上。
一百萬人的供暖?變出一百萬斤麵包?
別說他一個紅衣主教,就算是真的天使下凡,不消耗神力也做不到啊!神術是用來戰鬥和忽悠人的,哪有用來搞後勤的?
大主教冷汗直流,支支吾吾:「神......神的恩賜是精神上的......凡人不可貪圖口腹之慾......」
「去你媽的精神恩賜!」
人群中,一個抱著孩子的大嬸突然爆發了。
「老孃的孩子快餓死了!你跟我談精神?剛纔排隊領聖水還要收我兩個銀幣!那是老孃一個月的工錢!」
「就是!這群神棍隻會要錢!帝國工廠可是實打實發工資的!」
「騙子!他們是騙子!」
輿論的風向,瞬間逆轉。
當遮羞布被扯下,當生存的現實擺在麵前,百姓們的智商重新佔領了高地。
他們發現,所謂的光明,既不能吃也不能穿,還要掏空他們的口袋。
而所謂的「惡魔女皇」,雖然凶了點,但那是真給飯吃啊!
「不......不是這樣的!你們這群愚民!竟敢質疑神!」
大主教見勢不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既然你們執迷不悟,那就接受淨化吧!!」
他猛地舉起權杖,準備引動背後天使賜予的力量,發動禁咒拉著這群人陪葬。
然而。
「早就等著你狗急跳牆了。」
維羅妮卡冷笑一聲。
「動手!」
這一次,不需要軍隊動手。
「打死這群騙子!!」
憤怒的群眾比軍隊更可怕。
無數的爛菜葉、石頭、甚至板磚,如同暴雨般砸向了那些祭司。
與此同時,早就埋伏在暗處的皇家狙擊手,扣動了扳機。
「砰!」
大主教還冇來得及唸完咒語,眉心就多了一個血洞,仰麵倒下。
隨著頭目的死亡,那幾個混在人群中的低階天使投影也因為失去了信仰錨點而消散。
一場精心策劃的顛覆陰謀,在「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中,變成了一場鬨劇。
......
皇宮內。
維羅妮卡看著窗外自發幫忙清理街道,重新掛起帝國旗幟的百姓,心中感慨萬千。
「主人......您真是太神了。」
她對著通訊法陣深深鞠躬。
「原來,最強大的武器不是刀劍,而是人心。」
深淵那頭,陸承洲笑了笑。
「懂了就好。」
「記住,天界的鳥人高高在上太久了,他們不懂人間疾苦。」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陸承洲的眼神變得深邃。
「把這次事件整理成教材,在全國推廣。」
「這一仗打完,晨星帝國的信仰將堅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