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州,雁門郡外,野馬川。
黃沙漫卷,枯草伏地。馬阮勒住胯下略顯躁動的戰馬,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望著遠處地平線上緩緩行進的商隊旌旗,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光芒。
他出身騎兵係,對於按部就班的種田發展、剿滅係統匪徒毫無興趣。
他的血液裏流淌著對衝鋒、自由機動的渴望。
在新人試煉第一天,憑借從牧民親自訓練的幾十個輕騎兵,利用拉扯風箏死了那些笨拙的馬賊,輕鬆過關。
然後,他立刻意識到了問題。
養騎兵,太耗糧草了!
他那點微薄的初始資源,根本支撐不起他理想中的驃騎縱橫,並且如果以後想進攻其他玩家很容易被換家,因為大家都是騎兵。
“與其困守窮壤,不如縱馬掠四方!”
他在論壇上找到了幾個“誌同道合”的家夥,一拍即合,直接放棄了初期艱難維持的領地,反正有方法重新獲取領主身份,帶著所有能帶走的資源和人手,聚集到了這地處邊境、商路交織的野馬川。
“兄弟們,肥羊來了!老規矩,掠其物資,不傷性命,速戰速決!”馬阮低吼一聲,猛地一夾馬腹。
他身後,近百名同樣眼神凶狠、騎著各色馬的“馬匪”發出怪叫,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那支商隊席捲而去。
馬蹄聲如雷鳴,煙塵衝天而起。
商隊的護衛試圖結陣,但騎兵太多了。
箭矢零星射出,大多落空,偶爾有騎兵中箭落馬,但更多的匪徒已經如同旋風般衝入了商隊之中。
慘叫聲、求饒聲、兵刃碰撞聲、貨物傾倒聲響成一片。
馬阮一馬當先,手中彎刀輕易劈開一個試圖抵抗的護衛手中的木盾,刀背順勢拍在對方頭盔上,將其擊暈。
他目光死死鎖定那些載滿糧食和布匹的貨車。
“糧食!是糧食!哈哈哈!”他狂笑著,指揮手下迅速搶奪最重要的物資。
至於金銀細軟,反而在其次。
來得快,去得也快。
馬匪們帶著劫掠來的大量糧草和少量錢財,如同風一般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上,隻留下滿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商隊成員。
“痛快!”馬阮清點著收獲,心中暢快無比。
這種無拘無束,以戰養戰的感覺,遠比在領地裏對著資源麵板發愁來得刺激,在這片亂世將起的土地上,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
冀州,渤海郡,某處瀕海港灣。
與南方水鄉的溫婉截然不同,北方的海疆帶著一種蒼茫而粗獷的氣息。
略帶鹹腥的海風呼嘯著掠過灘塗和礁石,捲起層層白浪。
王自聰站在自己那艘略顯陳舊、但船體寬闊平直的沙船“順風號” 的船頭,看著眼前浩渺無垠的渤海海麵,誌得意滿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還算體麵的錦袍,試圖抵禦那無孔不入的海風。
他是領主係,可惜他的學校在聯邦實在排不上號。
但他運氣不錯,隨機到的領地特性是【天然良港】,位於冀州渤海郡沿岸,港灣條件尚可,避風良好。
開局還附贈了一艘適合在近海、淺水及泥沙底海域航行的沙船,這在此地頗為實用。
王自聰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打仗的料,果斷選擇了相對穩妥的B級新人試煉。
試煉內容是抵禦三波水匪。
結果,第一波水匪乘著小船嗷嗷叫著衝過來時,王自聰沒放一箭一矢,反而讓手下舉著錢箱站在船頭。
“對麵的好漢,十金,外加管飽飯食!願不願意跟著王某幹,吃香喝辣,總比在水上飄著啃窩窩頭強!”
水匪頭子看著那黃澄澄的金幣,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群麵黃肌瘦的弟兄,以及對方那艘比自己破爛舢板強太多的大船,猶豫了不到三分鍾,就很從心地投誠了。
後麵兩波水匪,王自聰如法炮製,或用金錢收買,或讓第一波投降的水匪現身說法。
結果,三天水匪襲擊,他不僅毫發無傷,麾下還多了幾十個熟悉水性的‘水手’。
正當他摸著下巴,琢磨著怎麽利用這批意外獲得的人力資源時,一支沿著渤海灣岸線航行、來自北邊遼西郡的小型商隊,幾艘同樣型號老舊的沙船,恰好為避風而駛入了他的港灣。
王自聰眼睛一亮,立刻主動靠上去,憑借三寸不爛之舌和“順風號”還算不錯的運力,成功說服了商隊管事,讓他以“護衛兼合作夥伴”的身份加入。
他提供船隻和護航,雖然主要是靠他新收編的水手壯聲勢,商隊提供貨物和銷售渠道。
“王公子真是年少有為,眼光獨到啊。”商隊管事看著王自聰指揮若定的樣子,恭維道。
“哪裏哪裏,互利互惠,互利互惠。”王自聰笑著擺手,心裏已經開始計算這趟跑下來能賺多少差價,又能招募多少水手,升級多大的船了。
他的領主之路,似乎正走上了一條與眾不同的路線。
揚州,吳郡,太湖平原。
水澤千裏,河網如織,這裏的風都帶著稻禾與荷香的清甜。
在這片富庶之地的核心區域,一座初具規模的村莊已然成型。
領地建築佈局井然有序,農田阡陌縱橫,溝渠引水通暢,隱約可見精心的規劃。
一襲湖藍色錦緞長裙的黎清雨,正立於新建成的領主府邸前的高台上,俯瞰著她的領地。
她身姿挺拔,容顏姣好,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與顯而易見的自信,甚至可說是驕傲,作為神州聯邦黎家這一代唯一的千金。
一名身著文士衫的屬下恭敬地匯報。
他並非玩家,而是黎家動用資源,為她配備的輔助型NPC幕僚。
黎清雨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掃視著她的領地。
她的領地特性是【沃野千裏】,位於太湖平原這得天獨厚的位置,資源富集,農業開發速度提升,初始人口資質也普遍較高。
再加上黎家背後源源不斷的資源支援,她的起步堪稱夢幻。
“知道了。按計劃進行,以清剿境內流寇為主,同時不要耽誤春耕。”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太湖的水波映照著天光,也映照著這位黎家明珠雄心勃勃的倒影。
她的故事,註定將與這江南的繁華與權謀緊密交織。
雲已聚,龍將驤。
有人以鐵蹄踏碎規則,有人借商帆破浪前行,更有人以沃野為基,欲執天下牛耳。
真正的風雲際會,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