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盯著蘇婉發來的“賣身契”式提議，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半晌。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領主府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打工還債……掏空家底……”他低聲唸叨著，腦子裡劈裡啪啦打起了算盤。
月光林地那地方，他上次匆匆一瞥，印象最深的就是那股子蓬勃的自然生機和那些精靈們侍弄植物的精細勁兒。
反觀他自己的臨天城，眼下是兵強馬壯、資源堆積如山。
可要說精細化的農業、尤其是那些需要特殊環境培育的魔法植物或高產作物，還真是個短板。
不能總讓大地靈衛去耕地，讓赤炎法師來催熟吧？那畫麵太美不敢想。
要是有蘇婉和她手下那些擅長與植物溝通的精靈來打理……這事兒，似乎能乾。
至於那個叫什麼“亡語者”莫語的死亡騎士領主……
林天眼神眯了眯，閃過一絲冷光。
在頻道裡那麼跳，玩“死亡預告”這種變態把戲，這幾天下來，恐怕冇少收割其他領主。
積分肯定撈了不少，手裡的資源估計也相當可觀。
“一頭肥羊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冇什麼溫度的弧度。
幫蘇婉，固然是筆交易，但順手宰掉這隻肥羊，收穫的積分和戰利品，或許比蘇婉整個月光林地加起來都值錢。
更何況，區域頻道裡那些跳得歡的高品質兵種領主，什麼天使、泰坦之流，在他眼裡，早晚也都是待收割的“積分包”。
這個莫語，就當是開胃菜了。
風險？肯定有。
傳奇高階的死亡騎士，不是泥捏的。但收益，更讓他心動。
“乾了！”心裡拿定主意，林天不再猶豫，飛快地給蘇婉回了肯定的訊息。
時間在等待中彷彿被拉長成了蛛絲，每一秒都纏繞著令人窒息的焦慮。
蘇婉緊緊攥著衣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幽藍的光屏，彷彿要將它盯穿。
艾莉婭和其他幾位精靈女戰士也屏息凝神，樹屋內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滴滴。”
輕微的提示音，此刻卻如同驚雷。
蘇婉幾乎是撲到麵板前，目光急切地掃過那行簡短卻重若千鈞的回覆。
刹那間，懸在心頭的那塊巨石“咚”地一聲落了地，隨之湧上的，是劫後餘生般的虛脫和難以言喻的感激。
她賭對了！林天答應了！
她最怕的，一是林天斷然拒絕，那便徹底冇了生路；
二是對方趁機獅子大開口，提出她根本無法承受的條件。
畢竟，在傳奇領主的死亡威脅麵前，過往那點交易情分，實在脆弱得可憐。
大難臨頭各自飛，纔是這永痕大陸最常見的戲碼。
幸好，幸好……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迅速回覆，字裡行間充滿了鄭重與承諾：
“謝謝，林天大哥！你放心，我蘇婉說到做到，答應你的條件，絕不會打半點折扣！”
兩人又快速商議了一下明天的細節。
莫語“預告”的攻擊時間大概在傍晚**點，林天會提前率軍抵達月光林地佈防。
具體的戰術，等到了地方視情況再定。
商議妥當，蘇婉這邊的心總算暫時落回了肚子，開始緊鑼密鼓地安排防禦，清點能拿出來的物資。
而林天那邊，則是乾脆利落地關閉了通訊麵板。
“呼……”
林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幫蘇婉對付死亡騎士，是明天的重頭戲。
但在此之前，他自己那份長長的“狩獵名單”上，還有很多名字等著他去“拜訪”呢。
“真是充實的一天啊。”
他自嘲地嘀咕了一句，倒頭躺下。
腦子裡的思緒還在翻滾。
明天的獵殺路線、對付死亡騎士可能需要調整的兵種配置、蘇婉如何打工還債……
雜念紛紜，但強烈的疲憊感最終還是占了上風，將他拖入了沉睡。
時間悄然流逝，來到了翌日的清晨。
生物鐘準時將林天喚醒。
他冇有絲毫賴床，利落地起身洗漱，簡單用了點早餐，便通過傳送陣，再次踏入了那片被永恒血月籠罩的異空間。
撲麵而來的依舊是那股熟悉的、混雜著硫磺、血腥與腐朽的汙濁氣息。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站在臨時搭建的前沿指揮所高台上，放眼望去。
經過一天一夜不間斷的掃蕩，他麾下近三百萬大軍已經將營地周圍近百裡的範圍清理得七七八八。
視野所及，暫時看不到魔物。
更遠處，是深沉粘稠、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影影綽綽、扭曲怪異的輪廓。
這片異空間的遼闊，遠超他最初的預估。
以目前大軍的推進速度，竟然還遠遠看不到邊界，甚至連中心區域的門都冇摸著。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
“林鋒！”他喚來一直在此督戰的統帥，指著前方被探明的區域。
“獵空遊俠之前回報，說是越往深處，魔物的密度和強度應該會顯著增加，對吧？”
“是，大人。”
林鋒點頭，盔甲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最初的偵查報告確實如此，核心區域疑似有高濃度汙染源和強大個體。”
“那現在呢？”
林天看著遠處雖然依舊有零星魔物從黑暗中湧出，但強度和密度與昨天、前天相比，並無明顯變化的戰線，聲音裡帶上了疑慮。
“我們推進了這麼遠，遭遇的阻力，怎麼感覺……跟剛進來時差不多？甚至，某些區域反而還弱了些？”
這不正常。按常理，靠近汙染核心，魔物應該更瘋狂、更強大纔對。
可現在的情況，卻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真正的“核心”保護了起來，隻放出這些強度恒定的“雜兵”來消耗入侵者。
林鋒也意識到了問題，麵色凝重：
“確實蹊蹺。士兵們反饋，遭遇的魔物種類和強度，似乎陷入了一個迴圈，並未因深入而提升。”
“末將已加派了更多獵空遊俠向更深處、更黑暗的區域滲透偵查，但目前傳回的資訊依舊有限，那片黑暗……似乎能乾擾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