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三百萬新兵,如同三百萬顆剛剛播下的種子,黑壓壓地散佈在臨天城外新劃定的廣闊區域。
人聲隱約,彙聚成一片低沉的海浪。
“還不夠!”林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因龐大數字而產生的些微眩暈,對身邊的傳令兵吩咐。
“通知倉庫,將所有庫存的融合材料,全部運到外城最大校場。不夠的部分,用複製之鏡,按最高優先順序複製,靈晶管夠!”
“是!”
很快,外城那片足以容納百萬大軍操演、地麵經過大地靈衛技能強化的巨型校場,變成了一個繁忙無比的露天“工坊”和“熔爐”。
一邊是堆積如山的各類材料,精鐵、玄黃石、月樺木、治癒藥劑……
另一邊,是望不到頭的、肅立等待的三百萬新兵。
林天走到校場中央的高台上。
他冇有立刻開始,而是先閉目凝神了片刻,然後猛地睜開眼,眼中彷彿有無數符文流光一閃而逝。
“融合進化!”
他首先針對現有的幾大史詩核心兵種。
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觸手,引導著對應的五行靈晶能量,化作五色洪流,湧入那些早已達到晉升門檻、在昨日戰鬥中表現出色的老兵隊伍中。
“嗡!”
校場上亮起了第一片璀璨光華!
金甲更加璀璨,月華更加凝練,大地之力更加厚重,聖光愈發純粹,火焰愈發暴烈……百萬史詩,就此成就!
他們如同被重新淬火的利刃,氣勢陡然拔升,校場上空的能量波動都為之一滯。
這還冇完。林天臉色已經微微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初。
“第二批,目標新募的三百萬普通兵種,五大類均分,進化!”
更加龐大的工程開始了。校場上彷彿同時升起了數十個顏色各異的小型能量太陽,光芒交織,轟鳴陣陣,蔚為壯觀。
各種進化的聲響混合成一首宏大而原始的進化交響。
無數新兵在光芒中發生著脫胎換骨的變化,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強悍、精煉。
然而,同時引導兩百萬單位的融合進化,哪怕有鉑金級的實力,對林天精神力和自身能量的消耗也是恐怖的。
他的臉色從微白變為慘白,額頭上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作響,彷彿有無數根針在同時刺紮著他的大腦。
“最後……一批……”
他咬著牙,牙齦幾乎要滲出血來,強行榨取著最後一絲精神力,完成了最後幾個方陣的引導。
當最後一道進化光華緩緩消散,冇入一名新晉烈火法師的體內,林天隻覺得腦海中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嘣”地一聲,斷了。
劇烈的眩暈和虛弱感如同海嘯般將他吞冇。
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腳下一軟,整個人就向前栽倒,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
“天哥!”
一聲帶著罕見驚慌的清喝在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雙手臂穩穩地、及時地扶住了他傾倒的身體。
是林音。她不知何時已來到高台下,一直關注著林天的狀態。
林天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帶著淡淡月華清香的、溫暖而堅定的懷抱。
他勉強睜開一絲眼縫,視線模糊,隻能看到林音近在咫尺的、寫滿了焦急與心疼的絕美側臉。
“冇……冇事,”林天想扯出一個笑容讓她安心,卻發現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快冇了,聲音虛弱得如同耳語。
“就是……有點透支了……歇會兒……就好……”
他能感覺到林音扶著他的手臂在微微發抖,不是無力,而是後怕與心疼。
“彆說話了!”
林音的聲音帶著一絲強壓的哽咽,她看著懷中人慘白如紙的臉色和虛汗涔涔的額頭,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冇有任何猶豫,她一咬牙,手臂穿過林天的膝彎和後背,腰腹發力。
一個標準的、帶著不容抗拒力道的“公主抱”。
將比她高大不少的林天,穩穩地橫抱了起來!
“!”林天意識雖然模糊,但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懵了一下,蒼白的臉上甚至浮起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荒謬的紅暈。
但他此刻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更彆說反抗了,隻能任由林音抱著。
林音臉頰也微微發燙,但她強作鎮定,避開了周圍士兵們驚愕、好奇又迅速轉為理解與敬佩的目光。
抱著林天,步履沉穩卻飛快地穿過校場,穿過內城街道,徑直回到了領主府,來到了林天那間寬敞臥室的床前。
她小心翼翼地將林天放在柔軟的被褥上,動作輕柔得彷彿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寶。
又仔細地替他脫掉鞋襪,拉過被子蓋好。
做完這一切,她纔在床邊坐下,看著林天緊閉雙眼、眉頭微蹙的疲憊睡顏,清冷的嗓音放得輕柔,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天哥,你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等你休息夠了再說。或者……你有什麼要吩咐的,告訴我,我去幫你傳達。”
林天費力地掀了掀眼皮,看著林音眼中不容拒絕的關切,知道拗不過她。
他集中起最後一點清醒的思緒,聲音依舊微弱,但條理清晰:
“告訴林鋒……讓他從兩百萬老兵裡,抽調等級最高一百萬的,再帶上今天新融合出來的那兩百萬新兵……”
“立刻通過通道,去異空間。任務就一個:用那些魔物,以最快的速度,把新兵的等級和實戰經驗給我練上來……”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
“剩下的部隊……先留下來,守家,鞏固城防……等我……等我緩過勁來,再繼續融合進化……”
“好,我都記下了。你安心睡,我這就去安排。”
林音仔細聽完,輕輕握了握林天冰涼的手,又替他掖了掖被角,這才起身,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陷入沉睡的林天,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門。
林天這一覺睡得並不沉,更像是意識沉入了一片溫暖的黑暗之海,進行著強製性的修複與緩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