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的比例還是太高了。”
他想起戰場上那些因為配合生疏、經驗不足而出現的無謂傷亡，心頭又是一陣抽痛。
三十萬的陣亡數字，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上。
雖然其中大部分是新補充的卓越兵種，但每一個士兵的培養都消耗了資源，更重要的是，那是三十萬條鮮活的生命。
不過，當他看到係統倉庫裡新增的那六百萬枚中級靈晶，以及五十萬枚各色流光溢彩的五行晶石時。
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些，甚至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
“收穫……倒也不錯。”
他低聲自語，勉強算是安慰自己。
這些資源，足以彌補大部分損失，甚至能讓活下來的軍隊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戰爭，從來都是最殘酷的財富再分配。
與此同時，西南方向的崎嶇山路上。
格魯騎在一頭同樣傷痕累累的狼獸背上，一言不發，隻是不時地回頭張望，提防著可能出現的追兵。
他身上的暗金鎧甲佈滿凹痕和焦黑，嘴角還殘留著未擦淨的血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萬多殘兵跟在他身後，同樣垂頭喪氣，狼狽不堪，早已不複出征時的雄壯威武。
來時五十萬鐵甲洪流，歸時萬餘潰兵敗將，這種落差，足以讓任何統帥發瘋。
直到徹底進入山區深處，確信冇有追兵，格魯緊繃的神經才略微放鬆。
隨即，一股無法抑製的、邪火混合著屈辱的暴怒，猛地衝上頭頂！
“混賬！蠻戰！你這個蠢貨！廢物！”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一顆需要數人合抱的古樹上，碗口大的樹乾“哢嚓”一聲被他砸得木屑紛飛，劇烈搖晃。
“敵軍有兩百萬！兩百萬！！你他孃的求援信裡就寫個‘大軍壓境’？啊！你知不知道‘大軍’是多少？害得老子……害得王國五十萬勇士！”
他氣得渾身發抖，將慘敗的所有責任，都歸咎於那個已經戰死的裂蹄部落酋長。
若非情報嚴重失誤，他豈會隻帶五十萬人就貿然前來？
豈會陷入絕對兵力劣勢的絕境？
但憤怒過後，是更深的冰冷和恐懼。回去怎麼交代？
國王的期待，同僚的眼光，陣亡將士家屬的悲痛……
還有那個可怕的人類領主，和他那支彷彿無窮無儘的大軍，以及那個詭異的、能硬撼鑽石的戰魂……
“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格魯眼神閃爍，咬牙切齒。
他需要替罪羊，需要挽回聲譽，更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回去複仇！
夕陽將他和殘兵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荒涼的山道上，充滿了敗軍之將的淒涼與不甘。
而一場慘敗引發的風暴，纔剛剛開始在牛頭人王國內部醞釀。
大軍拖著疲憊卻難掩勝利餘韻的步伐回到臨天城時。
太陽已經西斜，將巍峨的城牆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卻怎麼也衝不散將士們身上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硝煙氣。
林天顧不上休息，親自監督，將三十萬陣亡將士的遺體妥善安置，舉行了簡單而莊重的集體葬禮。
當最後一捧混合著鮮花與故土的泥土覆蓋下去，時間已悄然滑向傍晚六點。
夕陽的餘暉將陵園的影子拉得很長，寂靜中透著肅穆。
“都散了，先去吃飯。”
林天轉過身，麵對肅立一旁的將領和軍官們，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連續征戰，兄弟們辛苦了。吃飽，喝足，好好睡一覺。值夜和城牆防務，按輪值表嚴格執行，不得懈怠。其餘人，冇有命令，不許擾攘。”
“是！”
眾人領命，儘管疲憊，眼神中卻有一種曆經血火後的沉穩。
隊伍有序散去，軍營方向很快傳來碗筷的碰撞和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林天獨自回到了領主府的書房。
他冇有點燈，任由窗外最後的天光將房間切割成明暗交織的格子。
他坐在寬大的椅子裡，身體向後深深陷入，閉上了眼睛。
白日戰場上的喧囂、怒吼、鮮血、爆炸，以及那尊頂天立地的赤陽虛影與暗金斧芒對撞的每一幀畫麵，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反覆回放、拆解、分析。
“贏了，但贏得……不夠漂亮，代價太大了。”
他無聲地歎息，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彷彿在為他腦海中的推演打著節拍。
他清晰地看到了短板。
高階戰力的絕對數量和質量，還是不足。
盤點家底：白銀級以上戰力約五十萬，聽起來很多，但裡麵黃金級以上的，連十萬都不到。
鉑金級更是隻有林音、林鋒和自己三人。
今天全靠林鋒透支性地發動軍團技，集合十萬大軍戰意，才勉強拖住對方一個鑽石級的格魯。
若是對方再多一個鑽石，或者格魯更老辣一些，戰局可能瞬間逆轉。
“不能停，還得繼續爆兵，繼續練！”
林天猛地睜開眼，黑暗中眸光銳利如星。
“那個汙染異空間，就是最好的練兵場和靈晶礦。還有天道那個‘攻伐積分’……清單上的好東西，必須儘快弄到手！”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這“融合進化”的天賦，在將兵種提升到下一個大階神話品質時，很可能會發生某種質變。
那或許是破局的關鍵。
“格魯吃了這麼大虧，像條喪家之犬逃回去……”
林天站起身，踱步到窗邊，望著南方沉入暮色的天際線，彷彿能看到格魯那狼狽而怨毒的背影。
“他肯定會把這裡的情況，特彆是我們‘疑似’擁有兩百萬大軍的情報，一五一十，甚至添油加醋地彙報上去。下次再來的，恐怕就不是五十萬，而是一百萬、兩百萬，領軍的也絕不會隻有一個新晉鑽石……”
想到那可能到來的、更加恐怖的鋼鐵洪流，林天就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巒般緩緩壓下。
但他很快又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
“不過，集結百萬以上大軍遠征，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