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條接一條,清晰迅猛。
隨著林天大手一揮。
“轟隆隆!!!”
十萬重甲龍騎在同一時刻催動了坐騎!
無數龍翼奮力拍打,捲起遮天蔽日的塵土與狂風!
這些身披重甲的騎士連同他們的坐騎,竟然在短暫的助跑後,紛紛離地躍起,翱翔高空進行衝鋒!
遠遠望去,如同一片鋼鐵與血肉組成的死亡浪潮,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五公裡外的部落狠狠拍去!
林鋒一馬當先,赤金盤龍槍直指前方,戰意沖天!
林天自己也一夾馬腹,赤焰長嘶一聲,四蹄烈焰暴漲,載著他如同赤色流星,緊隨衝鋒的洪流之後。
林岩則指揮著後續大軍,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開始地麵推進,如同移動的山脈。
幾乎在林天大軍開始全力衝鋒的同時,這個擁有近十萬人口的大型牛頭人部落,已然被驚動。
最先發現異常的是外圍高聳瞭望塔上的哨兵。
他們看到遠方的地平線上,突然升騰起一片詭異的、快速移動的“烏雲”。
並且伴隨著沉悶如雷、越來越近的轟鳴。
還冇等他們揉清眼睛分辨那到底是什麼。
幾支從“烏雲”中搶先射出的、纏繞著藤蔓虛影或軌跡刁鑽的箭矢,便精準地奪走了他們的生命。
淒厲的獸角警報聲,終於撕破了部落午間的寧靜!
“敵襲!!!”
“是飛行騎兵!大量的飛行騎兵!”
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
牛頭人戰士們從營帳、工坊、訓練場中衝出,慌亂地尋找武器、鎧甲,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試圖整隊。
中央那座以巨獸頭骨和厚重皮革搭建的大帳猛地被掀開。
一個身高超過三米、肌肉如同花崗岩般壘砌、麵板呈暗紅色、頭頂一對彎曲巨角閃耀著金屬寒光的恐怖身影,大步踏出。
他手中提著一柄門板大小的雙刃戰斧,正是這個部落的首領蠻戰,一位實力達到鉑金1星的牛頭人勇士!
“吵什麼!哪個不開眼的雜碎,敢來老子‘裂蹄部落’撒野?”
蠻戰聲如洪鐘,充滿了暴戾與不耐煩。
他剛剛正在享用午餐,被打斷十分不悅。
“首領!是敵人!很多!會飛!”
一個黃金級的牛頭人軍官連滾爬爬地衝過來彙報,語氣驚慌。
“會飛?”
蠻戰銅鈴般的牛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被不屑取代。
“幾隻鳥人也敢來送死?傳令!所有戰士立刻集結,隨老子去剁了它們加餐!”
他的部落久經戰火,反應不慢。
短短幾分鐘,在軍官們的皮鞭和吼叫下,三個最精銳的萬人戰團已經勉強集結起來。
雖然陣型還有些鬆散,但三萬多名普遍身高超過兩米五、肌肉賁張、手持巨斧重錘的牛頭人戰士聚集在一起。
那股蠻荒暴烈的氣勢也足以讓尋常軍隊膽寒。
這並非部落全部的可戰之兵,但蠻戰自信,三萬精銳足以擊潰任何來襲的“飛行騷擾部隊”,他甚至覺得有些小題大做。
然而,當他提著戰斧,帶著這三萬精銳,轟隆隆地開到部落外麵的開闊地,準備迎擊所謂的“幾隻鳥人”時。
他看到了。
遠方的天空與地麵彷彿連成了一片,被一種蠕動、咆哮、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黑色潮水所充斥!
那不是“幾隻”,也不是“鳥人”!
那是鋪天蓋地、如同蝗災過境般的飛行騎兵!
所有人胯下馬匹背生雙翼,雖然飛得不高,但速度奇快。
正以一種毀滅一切的姿態,向著他的部落狂湧而來!
數量之多,幾乎遮蔽了小半邊天空和前方的平原!
衝鋒帶來的轟鳴和風壓,已經清晰可聞!
“這……這是……”
蠻戰那雙見慣了血腥與殺戮的牛眼,在這一刻驟然瞪大到了極限,瞳孔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駭然!
他握著戰斧的巨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嘎吱”的響聲。
這根本不是小規模的騷擾或試探!
這是大軍壓境!
是蓄謀已久的、足以覆滅他整個部落的恐怖攻勢!
看這架勢,這兵力,哪裡是什麼“紫月王朝的巡邏隊”?
這簡直像是某個龐大的帝國,派出的精銳的空軍主力,要將他裂蹄部落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一股寒意,從他堅韌的脊梁骨竄起,直沖天靈蓋。
“快!!”
蠻戰猛地扭頭,對著身後同樣嚇傻了的傳令官,發出了變調的嘶吼,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倉皇。
“吹緊急號角!全部落集結!所有能拿得動武器的,都給老子出來!”
“還有,立刻使用傳訊石通知王城!告訴大王,紫月王朝的軍團正在進攻我們!請求支援!”
最後的咆哮,淹冇在了遠方那越來越近、如同死神腳步般的衝鋒轟鳴聲中。
他握緊了戰斧,死死盯著那片迅速放大的死亡陰雲,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擋得住嗎?怕是等到王國支援來了,他的墳頭草都要長起來了。
蠻戰的嘶吼和緊急號角,在部落上空淒厲迴盪。
做完這最後一搏,蠻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舉起那柄門板似的巨斧,對著身後三萬雖然驚慌但勉強成陣的精銳戰士,發出戰吼:
“裂蹄的勇士們!為了部落!隨我”
“殺”字還冇出口,就硬生生卡在了他粗壯的喉嚨裡。
因為,他看到了。
遠方的地平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緩緩推進的、由鋼鐵、血肉、龍翼、寒芒組成的黑色潮水。
那潮水從地平線湧來,迅速填滿了視野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天空。
旌旗如林,甲冑的反光連成一片令人眩暈的金屬海洋,沉悶如雷的腳步聲、馬蹄踏地聲、翅膀拍打空氣的低嘯。
混合成一股足以讓大地都顫抖的死亡轟鳴。
接近五十萬。
蠻戰腦子裡瞬間蹦出這個讓他靈魂都在顫栗的數字。
他知道對方人多。
但直到此刻,親眼目睹這幾乎要淹冇天地的軍容,他才真正明白“多”到了什麼地步。
黑壓壓,鋪天蓋地,彷彿整個世界的軍隊都集結到了這裡,隻為了碾碎他腳下這個小小的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