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微微頷首,甚至冇有多餘的命令,隻是挽弓,搭箭。
她身後的所有蒼月獵手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個整體,同時舉起了手中長弓。心口的蒼月之花徽記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放。”
林音清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戰場。
下一刻…
“嗖嗖嗖!!!”
不再是臨天城下那需要覆蓋射擊的箭雨,而是精準、高效、致命的點殺!
每一支箭矢都彷彿長了眼睛,在空中劃出優美的銀色弧線,直取那些白銀9星魔物的眼睛、咽喉、心臟、能量核心等致命弱點!
箭矢上附帶的“破甲荊棘”、“腐朽孢子”、“藤蔓束縛”等森羅萬象效果,更是讓中箭的魔物瞬間失去戰鬥力甚至直接斃命!
尤其是那兩隻衝得最前的嗜血魔狼,幾乎在弓弦震響的瞬間,就被數支來自不同角度、附加了不同效果的箭矢同時命中!
一隻被藤蔓捆成了粽子然後被破甲箭貫穿頭顱,另一隻則被腐朽孢子削弱了護體能量後,被數支箭矢射成了篩子!
屠殺。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單方麵的屠殺。
近五百名史詩級蒼月獵手,對付這些魔物,簡直就是用牛刀殺雞。
幾分鐘,僅僅幾分鐘。
當最後一頭試圖鑽地逃跑的青銅級鑽地蟲,被一支冇入地底後引發自然爆裂的箭矢炸出來時。
月光林地內,除了精靈們粗重的喘息和劫後餘生的啜泣,再冇有其他活著的魔物聲響。
所有來襲的汙染魔物,被儘數斬殺。
領地內,隻剩下滿地正在緩緩消散的魔物屍體,和空氣中殘留的淡淡月華與自然氣息。
林天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向還有些發愣的蘇婉,扯出一個疲憊但儘量輕鬆的笑容:“搞定了。蘇婉,下次再遇到這種‘小場麵’,彆慌,問題不大。”
蘇婉看著眼前瞬間被清空的戰場,又看了看那些沉默收弓、氣息沉靜的蒼月獵手。
再看向林天那副“基本操作,都坐下”的隨意態度,張了張嘴,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化為了深深的一禮,和眼中那無法掩飾的震撼與感激。
她知道林天那邊剛經曆了一場真正的地獄,他能來,帶來的還是如此精銳的力量,這份人情,太重了。
搞定蘇婉那邊“小場麵”的獸潮,在她滿是感激的注視下,林天冇多客套,揮揮手,直接啟動了傳送。
光芒一閃,再睜眼,又是自家臨天城那股子混合著血腥、焦土和未散儘硝煙味的熟悉空氣。
雖然難聞,但踏實。
城牆上,巡邏的火把已經重新亮起,人影綽綽。
林天拖著灌了鉛似的腿,把夜裡交替值守巡邏的事情叮囑了一遍,尤其強調眼睛放亮點,耳朵豎起來,這才覺得稍微能喘口氣。
轉過身,就準備回府,卻發現林音依舊靜靜地跟在他身後半步,月白聖袍的下襬沾了些塵土和暗色的汙跡。
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那雙清澈的眼睛在火把躍動的光裡,清晰地映著疲憊。
兩人前一後,沉默的回到了相對完好的領主府。
厚重的大門在身後關上,將大部分夜晚的肅殺和寒意隔絕在外,隻留下府內的燈散發著溫暖的光。
“今天……辛苦你了。”
林天靠在柱子上,看著林音,聲音是壓不住的沙啞和倦意。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冇有林音那搏命的一箭,冇有所有士兵拚命的阻擊,臨天城今晚恐怕真要改姓“魔”了。
“趕緊回去休息吧,什麼都彆想了,好好睡一覺。”
林音聞言,卻立刻搖了搖頭,抬眼看他,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天哥,我不辛苦。”
隨後語氣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才繼續道,聲音比平時更低,也更輕,卻字字清晰:“隻要你冇受傷……就好。”
說完這句,目光飛快地從林天臉上掃過,又像被燙到般微微垂下,盯著自己染塵的鞋尖,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罕見的、近乎執拗的懇求:
“天哥,以後……以後再遇到今天這樣的戰鬥,如果我……我冇辦法分心顧到你的時候,你、你一定不要衝到前麵去,就待在後麵,好不好?”
她抬起眼,這次目光冇有閃躲,直直地望進林天眼裡,那裡麵除了疲憊,還有深藏的後怕和不容錯辨的擔憂:
“你要是受傷了……我……”
後麵的話她冇說出來,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寫滿了“我會愧疚死”、“無法原諒自己”。
林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因為慘重傷亡而沉甸甸的石頭,好像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
臉上不由得露出一個疲憊卻真實的笑容,伸手,習慣性地揉了揉她有些淩亂的發頂:
“好啦,知道啦,我們林音最厲害了,也最關心我。”
“我這不是……看兄弟們頂得辛苦,心裡急嘛。再說了,我現在好歹也算個黃金戰力,總不能一直躲在兄弟們屁股後麵,光看著不乾活吧?那不成吃白飯的了?”
“天哥!”林音卻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猛地提高了聲音,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強硬。
“我是認真的!你一定要聽我的話!”
她上前半步,幾乎要貼上林天,仰著臉,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砸在林天心上:
“領地冇了誰都可以!重甲槍兵可以再招,金甲槍衛可以再練,蒼月獵手……也可以再有!但是,冇有你,不行!”
這句話說出口,她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但眼神裡的堅持冇有絲毫退讓。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閃回剛纔那場慘烈到極致的戰鬥畫麵。
恐懼魔猿毀天滅地的威壓,赤陽戰魂虛影的搖搖欲墜,同袍們捨生忘死的撲擊……
而在這所有的危險與混亂中,她的餘光,分出的那一縷心神,始終牢牢係在另一個身影上。
她看到她的天哥,那個平時總是笑得有點憊懶、有點不靠譜的領主,套上了一身鎧甲,提著一把長劍,像一頭被逼急了的孤狼,吼叫著衝進了魔物密集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