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兩千新兵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尋找著有價值的戰利品。
戰場中央，牛頭人酋長克魯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那裡。
林音那一箭的威力太過恐怖，月華能量依舊在他體內肆虐，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帶來持續的痛苦。
那身華麗的酋長皮甲破碎不堪，露出下麵血肉模糊、部分焦黑、部分覆蓋著白霜的恐怖傷口。
每一次呼吸都扯動傷處，讓他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再冇有半分先前集結部隊時的凶悍與麵對“小股人類”時的貪婪。
然而，當林天在幾名金甲槍衛的護衛下，踱步來到他麵前時，克魯那雙因痛苦而渾濁的牛眼中，卻陡然迸發出最後一絲怨毒與色厲內荏的凶光。
掙紮著抬起半邊還算完好的頭顱，惡狠狠地瞪著眼前這個看似年輕、卻掌握著恐怖力量的人類領主，用嘶啞漏風的聲音，艱難地吐出通用語：
“人、人類……你們……擅殺王國部族酋長……是、是想挑起……人族與我牛頭人一族的……全麵戰火嗎？”
林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聞言隻是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全麵戰火？你能代表整個牛頭人王國？”
蹲下身，與克魯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平視，慢條斯理地反問，“你說開戰就開戰？你們那位‘偉大的’牛頭人王，知道你在這裡給我當經驗包嗎？”
“你！”克魯被這輕蔑的態度激怒，牽動傷口，又是一陣劇烈咳嗽，嘔出幾口黑血。
喘息著，眼中怨毒更甚，嘶聲道：“這、這裡是我牛頭人王國的地界！我卡莫部族是王國登記在冊的！我若身死，靈魂印記消散，王國祭司殿必有感應！到時候……大軍壓境，你們……你們這些偷襲者，一個都彆想跑！全都要死！”
“我死不死，那是以後的事。”林天不為所動，甚至笑了笑，那笑容在克魯看來冰冷刺骨。
“但你現在要是不能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保證，你絕對不會死得太輕鬆。我們人類，有時候也挺擅長讓硬骨頭開口的，尤其是……對異族。”
克魯聞言，非但冇有恐懼，反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竟發出了一陣嘶啞而斷續的怪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一種莫名的底氣：
“哈……哈哈哈！殺、殺了我又如何？牛頭人戰士……不懼死亡！落在你手裡，要殺要剮，隨你的便！就憑你這幾萬軍隊，雖然有點樣子……但跟我牛頭人王國的底蘊比起來……螻蟻撼樹罷了！王國的怒火，不是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能承受的！”
“哦？”林天做出好奇狀，順著他的話問，“連你這樣的‘小酋長’都成了我的階下囚，你的王國，又能有多強呢？”
故意貶低對方的身份，試圖刺激對方說出更多資訊。
“小酋長？！”克魯果然被激怒，哪怕氣息奄奄，也掙紮著吼道：
“無知的人類！我、我隻是被外派出來開拓疆土的部族之一！”
“王國真正的力量……核心軍團……你根本一無所知！你和你背後那位愚蠢的上級，紫月王朝的哪位將軍？派你來偷襲，簡直是自尋死路！”
“紫月王朝？將軍？”林天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種玩味的、近乎憐憫的笑容。
“誰告訴你，我來自紫月王朝？”語氣頓了頓，似乎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纔來到這個世界七天，就有了這些軍隊。等你的王國發現你們這個前哨部族冇了的時候，說不定……我的大軍，都已經打到你們所謂的王國腹地，甚至核心區域去逛逛了。”
“七、七天？幾萬大軍？”克魯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渾濁的牛眼瞬間瞪大到極限，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七天！憑空出現的軍隊！這、這特征……使者大人前不久親自來傳達的王國警戒令中，提到的那些突然出現在大陸各處、被稱為“異界領主”的詭異存在？”
“不、不可能！”克魯失聲吼叫，聲音都變了調，死死盯著林天，彷彿要將他看穿。
“你、你是……異界領主？可是……使者明明說，那些異界領主現在孱弱不堪，手下最多幾百雜兵，惶惶如喪家之犬……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你這樣的？幾萬大軍！還如此精銳！”
他的世界觀彷彿在這一刻崩塌了。如果異界領主都是這種開局，那王國還談什麼抓捕懸賞？趕緊收縮防禦還來不及！
林天冇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隻是看著他臉上那混合著驚駭、困惑、以及一絲終於認清現實的絕望表情，知道自己的身份和部分實力已經對其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衝擊。
這正是審訊的好時機。
“現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林天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關於牛頭人王國的實力分佈、兵力構成、對‘異界領主’的瞭解、以及……你們和紫月王朝的關係，還有這片區域更詳細的情況。說得讓我滿意，或許可以給你個痛快。”
然而，克魯從最初的極度震驚中緩過神來，眼神卻迅速被一種扭曲的仇恨、怨毒與狂熱取代。
知道了林天的“真實身份”，這非但冇有讓他屈服，反而似乎激發了他的極端敵意，以及一種“我雖死，但王國必將為我複仇”的信念。
“呸！”用儘力氣朝林天啐了一口，可惜隻有血沫。
“異界領主……肮臟的入侵者，你休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有用的訊息！王國……已經知曉你們的存在！你以為殺了我就冇事了？哈哈哈哈！你跑不掉的！我在地獄……等著你！等著看你被王國大軍碾碎！”
他嘶吼著，狀若瘋狂，汙血不斷從口中湧出，眼神卻亮得嚇人，死死釘在林天身上，彷彿要將這詛咒烙印進其靈魂。
林天皺了皺眉。看來，這頭牛雖然魯莽，但骨子裡對王國的忠誠遠超他的預估。
嚴刑拷打對這樣的傢夥，恐怕效果有限，而且他傷勢極重，也撐不了多久了。
又嘗試問了幾個關鍵問題，比如王國核心區域方向、已知的其他領主情況、附近有無強大魔獸或資源點，克魯要麼破口大罵，要麼閉目裝死，隻是不斷低語重複著“你死定了”、“王國會知道”之類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