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們這些卑鄙的人類！還敢狡辯！數年前，我們王國與你們紫月王朝，在大陸意誌的見證下，簽訂過互不侵犯的血誓條約！”
“現在你們悍然撕毀契約，偷襲我邊境部落，還俘虜王國軍官！你們就不怕大陸意誌降下神罰，讓你們王朝氣運崩散，災禍連綿嗎？”
“識相的，現在就放了我，立刻退兵！否則，我王國千萬鐵蹄，定將踏平你們東方，讓爾等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他這話說得鏗鏘有力，煞有介事。
實際上，狗屁的血誓條約！
當年和紫月王朝是打了個兩敗俱傷，誰也沒討到便宜，最後雙方都打不動了，很有默契地各自退兵，形成了事實上的停火線。
所謂“大陸意誌見證”，純屬他靈機一動瞎編的，就是為了詐一下對方。
看看這個“疑似異界領主”的傢夥，對這個世界真正的勢力關係瞭解多少。
林天聽著洛伊這番“義正辭嚴”的控訴，心中確實微微一動。
條約？大陸意誌？神罰？這些資訊他之前完全不知道。
難道這個世界的土著勢力之間，還有這種約束力極強的規則？
他臉上不動聲色，反而順著洛伊的話，故意用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略帶傲慢的語氣接了下去：
“條約？嗬，時代變了。我們紫月王朝，早已找到了規避甚至利用那所謂‘神罰’的方法。”
“這一次，可不是簡單的邊境摩擦，而是要徹底將你們這些蠻族，從這片土地上抹去！”
他盯著洛伊的眼睛，彷彿在施壓，又彷彿在陳述一個即將實現的未來：
“所以，別拿那些過時的東西來唬人。說吧，你後麵的主力大軍，現在到哪了？有多少人？什麼時候能到？”
然而，就在林天話音落下的瞬間，洛伊臉上的“憤怒”和“驚懼”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恍然大悟、極度荒謬以及更深層恐懼的狂笑！
“哈……哈哈哈！果然！果然啊！”
洛伊仰天大笑，笑聲嘶啞刺耳，充滿了嘲諷與絕望。
“規避大陸意誌的契約反噬？就憑你們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渾身散發著‘異界’臭味的天外領主？”
“你連我們和紫月王朝之間到底有沒有正式條約都不知道！你連‘大陸意誌契約’的基本規則都不懂！還想冒充紫月王朝，挑動我們兩大勢力血拚？”
他死死瞪著林天，眼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隻剩下冰冷的仇恨和一種“看清真相”的悲涼：
“我承認，你有點實力，能滅掉裂蹄部落，能抓住我。但就憑你這點家當，想跟我們傳承了數千年的王國鬥？還想冒充紫月王朝？癡心妄想！”
“等著吧，我後麵的大軍，還有王國內真正的強者，很快就會到來！他們會把你們這些帶來混亂與汙染的‘天外之敵’，一個不剩地，全部清理乾淨！”
“……”
林天臉上的“掌控”表情消失了。
他摸了摸鼻子，有點無語，又有點想笑。
得，被反將一軍，套話失敗，還被對方徹底看穿了“異界領主”的身份。
不過……那又怎樣呢？
他看著眼前雖然被捆著、卻彷彿贏得了某種精神勝利、咬牙切齒瞪著他的牛頭人隊長，忽然覺得這場麵有點滑稽。
“嘖，看來你們牛頭人，也不全是肌肉疙瘩嘛，還有點小聰明。”
林天聳了聳肩，臉上那點被“拆穿”的尷尬瞬間消失，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玩味。
“沒錯，我不是什麼紫月王朝的人。那又怎麼樣？”
他走到洛伊麪前，蹲下身，與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牛眼平視，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天氣：
“條約是假的，但你的命，現在在我手裏，是真的。”
“你的大軍可能會來，也是真的。”
“但可惜啊！”
林天伸出手，拍了拍洛伊粗糙的臉頰，動作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你大概率是看不到了。而且，誰清理誰……還不一定呢。”
審訊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洛伊的狂笑僵在臉上，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林天則站起身，撣了撣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剛剛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份被識破？無所謂。
一場意料之外的反詐與反反詐的戲碼落幕，真正的較量，其實才剛剛開始。
“何必呢？”
林天看著被鐵鏈捆縛、渾身傷痕卻依舊高昂著頭的牛頭人隊長洛伊，語氣裏帶著一絲真誠的不解，也有一絲最後的試探。
“硬扛著，除了多受點罪，然後憋屈地死在我這兒，有什麼意義？痛快說了，你後麵還有多少軍隊？你們牛頭人王國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兵力分佈，強者數量，佈防重點……”
“說清楚，我林天說話算話，饒你不死，甚至可以給你個閑職，在這片新天地裡活下去。為了一個註定要知道的訊息，賠上自己的命，值嗎？”
洛伊緩緩抬起頭，臉上血汙和灰塵混在一起，但那雙牛眼中燃燒的光芒，卻異常清晰而熾熱。
那是一種混合了種族驕傲、軍人榮譽以及對入侵者刻骨仇恨的狂熱。
他咧開嘴，露出染血的獠牙，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般的快意：
“嗬……哈哈哈！饒我不死？閑職？你們這些該死的、從裂縫裏鑽出來的異界臭蟲！也配談條件？
“我洛伊，牛頭人的戰士，高山與雷霆的子民！就算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也絕不會向你們這些帶來混亂與汙染的渣滓，吐出半個字！”
他死死瞪著林天，彷彿要將這張臉刻進靈魂深處：
“等著吧！我們格魯大將軍的鐵蹄，很快就會踏平你這座骯髒的巢穴！他會親手把你，還有你這些古怪的士兵，一個一個撕成碎片！”
“用你們的血，洗刷裂蹄部落的恥辱！你的死期……就在眼前了！”
看著洛伊眼中那毫不作偽的、彷彿信仰般堅定的光芒，林天知道，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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