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沒什麼章法，就是憑著一股子黃金級的蠻力和能量硬砍硬殺，看得她心驚肉跳，有好幾次，險險與魔物的利爪擦身而過，她的呼吸都會為之一滯。
弓弦上的手指，幾次都差點忍不住要偏離既定的目標。
還好……還好他沒出事。這個念頭，幾乎成了支撐她射出那決定性一箭的信念之一。
林天看著眼前少女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還有那深處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混合著擔憂、後怕和某種他暫時無法完全定義的深沉情感，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所有的調侃和輕鬆都收斂了起來。
收回了揉她頭髮的手，轉而輕輕捧住她的臉頰，拇指指腹溫柔地擦過她眼角不知何時沾染的一點點灰跡。
目光無比認真地看著她，鄭重地承諾道：
“好，我答應你。以後……盡量不那麼莽。聽我們林音的話。”
“真的？”林音眼睛一亮，像是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
“真的，比真金還真。”林天笑了，這次的笑容裡沒了疲憊，隻有純粹的溫和與縱容，“快去洗漱休息吧，你看你，臉上都髒了。”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林音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如同冰雪初融、月光破雲般清淺卻明媚至極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
“嗯！天哥你也早點休息！”
這纔像是完成了某種重大的使命，整個人都輕快了起來，轉身，腳步都帶著點雀躍地走向自己的房間，去拿換洗的衣物。
等林音洗漱完畢，換上乾淨的睡裙，帶著一身沐浴後的清新水汽和淡淡香氣出來時，林天還在客廳裡，就著燈光檢視區域聊天頻道內其他領主的情況。
“天哥，晚安。”林音站在自己房間門口，輕聲說。
“晚安，快睡吧，什麼都別想了。”林天抬起頭，對她溫和地笑笑，揮揮手。
看著林音房間的門輕輕關上，林天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放下報告，拖著同樣疲憊不堪的身體去洗漱。
溫熱的水流衝過身體，洗去血汙、塵土和疲憊，卻沖不散腦海裡翻騰的思緒。
林天躺在床上，盯著黑暗中天花板模糊的輪廓，白天和夜晚發生的一切，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飛速掠過。
“獸潮……黃金9星……史詩兵種的損耗……領地的發展……蘇婉的聯盟……還有那什麼牛頭人王國……”
各種資訊、危機、責任、未來的可能性，如同亂麻般交織在一起。
興奮、後怕、沉重、壓力、還有一絲對未來的隱約期待……種種情緒複雜地湧動。
他知道，今晚的勝利，隻是在這片永恆大陸站穩腳跟的第一步，而且這一步，代價慘重。
真正的挑戰，或許從明天太陽升起時，纔算真正開始。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但屬於廝殺的喧囂已經徹底沉澱下去。
隻剩下風聲偶爾掠過屋簷的嗚咽，以及遠處城牆上換崗士兵壓低嗓音的簡短交談。
林天躺在黑暗中，睜著眼，毫無睡意。
白天整合十萬大軍的激昂，午夜麵對恐懼魔猿的驚悸，林鋒戰魂將散時的揪心。
同袍們決死撲上時的悲壯，林音力竭前那抹凝練了月華的致命銀線……
還有，最後清點時，那一個個空缺的編製，和永遠也回不來的四萬多個士兵。
這些畫麵，這些聲音，走馬燈似的在他腦子裏來回倒騰，一遍又一遍。
閉上眼，就是城牆崩裂的瞬間，就是士兵倒下時茫然的眼神。
心裏頭像塞了團浸透水的棉花，又沉又悶，透不過氣。
“這時候，能睡著纔怪吧……”他盯著天花板，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區域頻道裡那些倖存的傢夥，估計也沒幾個能安生躺下的。
劫後餘生的亢奮、失去同袍的悲痛、對未來的茫然恐懼……足夠讓任何人徹夜難眠。
睡不著，索性不睡了。
林天乾脆坐起身，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調出了係統麵板。
光芒映亮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是該好好盤盤賬了，看看這一晚上，到底虧了還是……嗯？
他先看向實力提升那欄。
【林天：黃金6星】
【林鋒：黃金3星】
【林岩：黃金2星】
【林玉：白銀9星】
下麵還有一長串名單，是士兵中突破黃金門檻的，不多，十來個，都是一路血戰過來的老兵尖子。
而整個軍團剩下的五萬多人，得益於這場超高強度、越級擊殺的惡戰，等級最低的也飆升到了青銅3星往上。
實力提升，堪稱恐怖。
尤其是他自己，跟著林音從白黃金2星星竄到黃金6星，坐火箭都沒這麼快。
可看著這些數字，林天心裏卻沒什麼喜悅，隻有一種沉甸甸的複雜。
這是用四萬多條命，用林音、林鋒的拚命，用無數史詩兵種的隕落，硬生生堆出來的等級。
撥出一口氣，手指劃過，看向資源收穫。
【低階靈晶×1000萬】
【中級靈晶×2萬】
【五行元素晶石×250枚】
“嘶……”饒是早有心理準備，看到那累積超過千萬的低階靈晶和兩萬多的中級靈晶，林天還是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再看到那整整齊齊二百五十枚散發著不同元素波動的晶石，他眼睛亮了。
“果然，擊殺黃金級魔物，必掉元素晶石！看來之前牛頭人酋長那個不是特例。”
摸了摸下巴，心裏有了底。
這對未來定向培養高階兵種，意義重大。
不過……
“寶箱呢？一個黃金級魔物都沒掉？連白銀的也沒有？”
翻遍了收穫列表，確認除了靈晶和晶石，毛都沒有。
“看來是今晚‘獸潮’的特別機製，隻爆基礎資源和元素精華，不給開箱賭臉的機會。”
林天很快想通了，倒也不失望，反而覺得合理。
真要掉一堆寶箱，開出來亂七八糟的東西，未必有這些實實在在的晶石和靈晶有用。
“也好，省得拚臉，我臉一直挺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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