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頓領地城,黑鋼聯合體核心領地區內一座毫不起眼的中小型領地城。
這座領地城內的領主們是一個小團體,但這個小團體並不從屬於黑鋼聯合體內的任何一個派別。
他們是一群散人。
當初加入黑鋼聯合體,實際上也是以一種被半脅迫的方式加入的,他們實際上並不願意參與進黑鋼聯合體之中,但有的時候有些事情,並不是你願不願意就能決定。
就像現在的卡文頓城一樣,這裏已經在付家和其他兩大派別的聯合施壓下,變成了三大派係的物資集散和軍隊行進樞紐。
就連幾個人的領主府都被迫讓了出來,成為了幾大派係代表人的臨時居所。
實際上真要論起來,黑鋼聯合體和卡文頓城之前是有仇怨的,隻是相比起黑鋼聯合體,卡文頓城太弱小了,弱小到,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也沒有能力升起。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這座弱小的領地城中的小團體,恐怕遲早會在黑鋼聯合體東擴的某一天,被某個派係的人強行吞併,又或者死在派係鬥爭之中。
卡文頓城,領主府,此時的領主府大廳,已然成為了一處歌舞昇平的宴會場地,許多三大派係的人聚在這裏,聽著樂隊的音樂,喝著酒水,吃著手工製作的珍饈點心。
似乎前線的硝煙與廝殺和這裏毫無關係一樣,格格不入的是,領主府之外千米開外,就是正在集結的軍隊,他們將會奔赴阿芙羅德要塞城,用自己的命,來做這場宴會狂歡後的添頭。
而在宴會場的內廳,一陣驟然的玻璃破碎聲打斷了所有的聲音,玻璃杯被摔到地上,杯中紅色的酒液混雜著玻璃碎片灑了一地。
緊隨其後的,就是一陣帶著怒氣的年輕囂張的喊叫:
“洛北江!我警告你,別給臉不要臉!”
付無澈一臉不爽的看向麵前的散人領主,越發壓抑不住自己囂張跋扈的本性。
“拿這種垃圾給我喝,還敢拒絕我,你膽子挺大啊。”
“…不敢,付先生,這已經是領地城最好的酒了。”
洛北江垂著腦袋,低眉順眼,語氣也充滿了服從,但暗地裏,一口牙齒都快要咬碎在嘴裏了。
“姓洛的,在黑鋼聯合體,像你們這樣地蠢人可不多,三大派係,一個都不加入……”
“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是吧?”
付無澈走到垂著腦袋的洛北江身邊,一字一頓的說出了這句話,一邊說,一邊侮辱性地隨著節奏輕拍洛北江的臉。
“不敢,付先生。”
洛北江拚命壓住想在這裏和這個紈絝子弟同歸於盡的想法,強撐著回應道。
眼看洛北江這樣都毫無反應,付無澈頓時失去了興趣,嗤笑了一聲之後,轉身慢慢走了幾步,隨後回頭:
“我這可是給你們機會,當初你哥不識抬舉,衝撞了付家,死了也就死了,一條爛命。”
“看在你們這麼聽話的份上,我再給你們個機會,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處,你點個頭,我就允許你當我的附庸領主,你們這座破領地城,以後付家會支援,這樣皆大歡喜。”
付無澈抬起手,食指點在洛北江的肩膀上。
“我再給你一天時間,明天晚上的晚宴之後,把你妹妹給我送來,我做主給你們領地調一批資源,讓你們這群窮鬼升升級。”
“不然的話……”
付無澈像看一隻不聽話的狗一樣看著洛北江。
“大戰在即,如果這時候有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結果如何,看你的了,姓洛的,反正我無所謂。”
付無澈俯身到洛北江耳邊,如同惡魔在嘲笑凡人的弱小。
“我倒是期待你選別的,我挺想見見血的。”
這是一份**裸的栽贓警告,他在告訴洛北江,要麼體麵點解決事情,要麼,就用不體麵的方式解決。
周圍的付家族人和附庸看著站在原地的洛北江,如同一群老鼠一樣躲在外圍竊竊私語,話裡話外無非是:
“不識抬舉。”
“付少看上他妹妹是他的福氣。”
“敢和付少不對付,他真是活膩歪了。”
這一聲聲來自四麵八方的聲音,雖然都壓低了音量,但在身體素質已經超過普通人的洛北江耳中,卻清晰可聞。
內廳的宴會隨著付無澈的離場很快轉到場外,聲音漸消,但這些聲音卻附骨之蛆一般,像一把把把刀子一樣,不斷刺痛著洛北江的心,每一句話都是嘲諷,嘲諷著他的弱小,他的不自量力,他的不識時務。
好像賤賣掉自己的骨血至親,無視殺人兄弟的仇怨,在他們看來,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不值一提。
“老大。”
兄弟趙越南走過來一手抓在洛北江的肩膀上,臉上的表情複雜,憤怒、屈辱、還有強行維持淡定的扭曲。
自從洛北江的大哥洛北海當初為了保住卡文頓城死在派係鬥爭之中,洛北江就成為了幾人的老大,當初發生的事情,他們都一清二楚。
“我們不能把北嫿送到那個畜牲手裏,大哥泉下有知,也不會允許的,大不了我和他們拚了,不就是一條命,我不怕!”
“姓趙的你給我冷靜點!”
孫河走過來一把抓住已經有些氣血上頭的趙越南。
“我們是不怕死,但直接造反就有用嗎?現在外麵全是三大派係的人,那個付無澈身邊更是有付家直屬的英雄單位,我們自己上頭了直接反了,卡文頓城的一切,大哥的命換來的一切,可就什麼都保不住了!”
“那你說怎麼辦!”
趙越南右手猛地一掄,怒視著孫河。
“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難道要等著北嫿被帶走嗎!”
“二哥,我們的想法都是一樣的,不能把北嫿交出去,但得想辦法送她走。”
兄弟幾人之中年齡最小的李陽華也走了過來,一手按在了趙越南的肩膀上,隨後看向洛北江。
“老大,我和孫河的想法一致,先派人把北嫿送出城,離這裏越遠越好,之後的事情,我們再自己想辦法。”
洛北江看著兄弟幾人,張了張嘴,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感到很感動,但臉上卻掛起了苦笑。
“又能逃到哪去呢?北嫿一個失去領地的領主,就算再怎麼躲,也逃不出黑鋼聯合體的領土,即使送出去了,哪怕我們無所謂麵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北嫿就一定安全嗎?”
思來想去,洛北江又想起了那個人的提議。此時,這份提議就像溺水之人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
要麼都難逃一死,要麼賭一把……
念及此處,洛北江也不再猶豫,轉身正麵朝向自己的幾位至交好友。
“既然他們把我們往死路上逼,那我們也沒必要再忍下去了,有些事情,我也不瞞著你們了。”
“四天前的晚上,我的領主府辦公室進了人,那人自稱是絕境聯盟的人,是來勸我和他們合作的。”
這句話讓在場的兄弟幾人都麵露驚訝,畢竟,最新的訊息,還是絕境聯盟的軍隊被擋在阿芙羅德要塞城,沒想到他們已經滲透到了更後麵。
“我沒有答應她,但她說三天後,也就是今天晚上,還會來這裏,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如果能得到支援,那我們也許就能保住一切,甚至狠狠地捅上付家一刀!”
聽聞此言,孫河緊蹙著眉頭看向洛北江:
“老大,你說絕境聯盟的人今晚會來..,可萬一他們是騙我們當炮灰...”
“我們還有的選嗎?”
一句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m的,那就賭一把吧,老大,我相信你。”
趙越南邊說邊抬手敲了敲胸口,以示贊同。
“你就說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吧。”
洛北江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眼,眼神中已滿是堅毅。
“老二,你去把我們最後的直屬精銳都集結起來,從北邊那條小路走,把藏寶庫的東西都用上,再讓廚師做幾頓好飯。”
“好!”
“老三,你去調動我們在各個崗位能調動的所有關鍵人員,等到時機一到,讓他們盡其所能的製造混亂和破壞。”
“嗯,明白。”
最後,洛北江走到老四李陽華身邊,雙手抓住他的肩膀,鄭重地開口道:
“老四,你是我們當中最機靈的那個,我會把我自己的親衛隊交給你,務必保護好北嫿,一旦我們失敗了,收到訊號,趕緊帶北嫿走。”
“哥,交給我吧。”
在幾人找了個足夠安全的地方商量完之後,等到晚上,洛北江帶著幾人去到了自己領主府的辦公室。
洛北江做足了心理準備,抬手擰動門把手,緩緩開啟了辦公室的門。
他記得那人說過,就在這個時間左右,在他的辦公室會麵。
當他推門而入,辦公室內已不知何時點亮了燭火,而那個來客,就靠在一側的牆邊,沉默著注視著門後的幾人。
漂亮到不像現實的麵容,一頭柔順的銀白色半長發,寶石般的藍色眼眸,一身黑色的長款風衣與帶著正式感與戰術風格的內搭正裝。
此人正是夜辰星控製的一具[從者]分身,隻是這具分身的樣貌和著裝,和本體沒什麼區別罷了。
當再次看著麵前的這個半大的小女孩模樣的人時,洛北江還是感覺有一瞬的恍惚,但緊隨而來壓在他身上令人窒息地的壓迫感,還有本能般麵對恐怖之物的危機感立刻讓他清醒過來,回頭看向自己的幾個兄弟,他們的眼神各異,但都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
“我就不廢話了。”
夜辰星一如既往地淡然開口,一開口,就像早早洞悉了一切。
“伏擊部隊已經入城,明天晚宴,我的人會控製住入場的所有人,讓你的妹妹去西邊兵營旁的小型傳送門,那座傳送門已經被更改了傳送地點,直達我軍的控製區域。”
“紅色訊號彈升空,作戰就會開始,到時候整座領地城的兵營、崗哨、武器庫、城門,我的人會協助你們行動。讓你們的人都在手臂上綁好白色布帶,避免誤傷。”
“空降部隊也會在作戰開始的同一時間展開突襲作戰,在城內開啟缺口,黑鋼聯合體的主力軍隊,交給我們來處理,你們做好自己商量好的計劃就行。”
“還有問題嗎?”
完全沒給幾人開口的機會,過多的資訊量幾乎快燒壞了幾人的腦子,但很快他們也反應了過來。
“沒問題,我們不會拖後腿的,隻要您能兌現承諾。”
最先反應過來的洛北江立刻回應了夜辰星的話,他已經意識到了,眼前之人,恐怕身份並不簡單,至少,那種久居上位者的天然氣質,是騙不了人的。
“希望如此,回頭見。”
話音未落,夜辰星的身形已經在一陣紫光的從辦公室中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夜辰星一走,幾人立刻鬆了一口氣,為了避免更多麻煩,夜辰星一開始就沒有收起威壓,因此幾人剛剛都處在一種感覺有些喘不上來氣的被壓迫感。
“老大……”
趙越南嚥了口唾沫,有些後怕。
“那個女孩……,真的是人類嗎?我感覺比我看到的付無澈的那條混血飛龍還恐怖百倍。”
“不管她是誰,身份肯定不簡單,這樣的人,肯定不會消遣我們。”
洛北江抬手擦了擦額角留下的冷汗,作為兄弟之人之中唯二的本身等階不低的領主,他感受到壓迫感更為直觀。
“絕境聯盟看來早就有所計劃了。”
孫河看向洛北江,心中的驚懼也沒有完全散去。
“就算沒有我們造反配合,恐怕他們也準備好拿下這裏了,隻是我們正好趕上罷了。”
洛北江沉默著走到窗邊,透過窗戶,望向遠處城中和城外一團又一團大小不一的亮光,那些是駐紮著黑鋼聯合體軍隊的地方。
看著看著,洛北江突然從懷裏掏出一枚焦黑的殘破徽章,那是當初他大哥為了保住領地而送命後,留下的唯一的遺物,他的屍身,早就被焚燒殆盡了。
「趕上了,就不能再重演一次了。」
洛北江將徽章按在掌心,直到稜角硌進肉裡。
“按照她說的吩咐下去,叫戰士們都準備好識別布帶,明天晚上的晚宴,就以她說的紅色訊號彈為令。”
“黑鋼聯合體,還有付家欠我們的血債,也該還了……”
(我補完這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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