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魔淵的魔潮的降臨打破了原有的規律，帕薩特地區的這場戰爭，從崩碎的空間裂隙出現之後，就被迫轉變成了另一個樣子。
兩方原本打生打死的勢力在共同的外敵麵前握手言和，一致對外，特別是身為帕薩特聯軍總指揮的那名阿爾齊利亞帝國的溫特羅斯公爵，更是對這件事十分上心。
畢竟，和卡拉斯班帝國的戰爭更多的是屬於利益糾葛的範疇，當初組建聯軍的目的也不是為了真的剿滅掉卡拉斯班帝國，隻是想要打壓和限製這個復蘇古國的擴張。
但魔淵入侵可就完全不一樣了，這些來自世界之外的扭曲詭異的生物明顯是衝著無差別攻擊來的，所過之處更是充滿了毀滅和腐化一切的痕跡。
戰鬥結束之後，溫特羅斯公爵和卡拉斯班帝國這批軍隊的指揮官見了麵，雙方之間交談了很多東西。
有關魔淵的情報，卡拉斯班帝國的指揮官也毫不吝嗇地一五一十都告訴了溫特羅斯公爵，並再三對其強調了魔淵怪物不可交涉的問題。
“除非你想把你這大半輩子見識過沒見識過的陰險、骯髒、非人道的計策手段都自己體驗一遍，不然就不要試圖和魔淵怪物中有智慧存在的雜碎有一絲一毫的交流。”
經過這次交談之後，雖然隻能算是早期的接觸和瞭解，但作為有權力進入阿爾齊利亞帝國皇家禁書館的溫特羅斯公爵也知道對方是真心的，和他很久之前從禁書館裏瞭解過的遠古辛秘中有關“魔淵”的隻言片語大差不差，甚至要完整的多。
也正因為如此，溫特羅斯公爵十分清醒地意識到，和復蘇古國之間的問題可戰也可談，可這些來自其他世界的扭曲怪物所帶來的問題，是拖不得的。
讓出一片宗主國的地盤和利益，來換取一個在未來災難之中可以處於同一陣營的強大盟友，這筆買賣並不虧。
說實話，今天他所見識到的那些魔淵怪物，雖然在帝國的軍隊麵前，算不上什麼大麻煩，但也不是能輕易處理的了，而對於那些遠比帝國軍隊弱小的僕從國的軍隊來說，這些東西可就十分要命了。
更何況這些還僅僅隻是先頭入侵的，較弱的那部分魔淵怪物而已……
一批魔淵的先頭部隊的主力被雙方的前後夾擊扼殺在了河灣城附近，那些遺留下來的腐敗植株和仍然還在吞噬生命力不斷擴張的藍黑色物質也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即使兩軍合力瓦解掉了這一波魔潮的威勢，但四散出去的魔潮殘餘和那些腐敗地形之中無時無刻孵化出來的新的魔淵怪物仍然有著不小的數量，甚至於，魔潮正在這些腐敗痕跡的幫助下，逐漸恢復著力量。
「還好這些東西的數量隻有上萬。」
溫特羅斯公爵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但緊迫感仍沒有從心頭散去。
那個湧出大量怪物的空間裂隙正在被早有準備的卡拉斯班帝國動用特殊手段逐漸修復，但據對方的指揮官所說，這僅僅隻是個開始而已。
這片空間裂隙的封閉，可不意味著麻煩的的結束，而是意味著，從今天開始，整片帕薩特地區的空間都將進入不穩定的狀態，甚至不知道在哪個位置，什麼時候，會再次出現一個大小未知的空間裂隙。
“派風速隼騎士，把這封捲軸加急送回帝國首都去，加封金色印章。”
“是，公爵大人。”
侍從推門走了出去，而溫特羅斯公爵坐在河灣城之中城主辦公室的辦公桌後，有些頭疼地思考著接下來的對策。
他自己是能預見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的，但帝國內部的法師協會和眾多其他派係的貴族就不見得會不會在他傳遞的情報送達之後想盡辦法給他添堵了。
“你倒是比我想像的要聰明和理智的多。”
聽到這個聲音，溫特羅斯公爵的眼神瞟向那名靠在牆角，麵容始終隱藏在偽裝兜帽下的引路人，語氣不善：
“如果你們引路人隻會在這裏給我添堵，那麻煩你現在就滾出我的辦公室，我沒時間應付你們這些人口販子。”
“哈哈，你大可不必如此刻薄，公爵閣下。”
引路人輕笑兩聲，聳了聳肩。
“隻要阿爾齊利亞帝國能看清楚形勢，別像千年前你們的老祖宗那樣在背後再捅我們一次，我們倒也沒有什麼追究歷史遺留問題的必要。”
溫特羅斯公爵盯著這個不久之前還在和自己拚劍對峙的傢夥，儘管心裏不爽，但還是開口補充道：
“我隻能代表阿爾齊利亞皇室。”
“那就夠了。”
引路人不再靠著牆角，而是站直身體正麵看向溫特羅斯公爵。
“隻要你同意，你們的皇室同意，引路人就不介意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幫你們統一內部的聲音。”
“荒謬。”
溫特羅斯公爵眼神微眯，臉上的神情多了幾分冷意，語氣中更是帶上了威脅的意味：
“你們引路人是不是太想當然了？”
“你們帶走那些貧民、奴隸、流民，帝國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你覺得我們會允許你這些遠古的遺民介入帝國的政治鬥爭嗎？”
您可能誤會了。
引路人的手腕翻轉，手中出現了一塊長方形的藍黑色墊板，而他低著頭，看著朝向自己的那一麵墊板上的東西。
“我們並不需要貴國的權杖與王冠，也無意在這種危難關頭要你們為千年前的屠殺負責，我們隻希望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度過難關罷了。”
溫特羅斯公爵嗤笑出聲，把身體靠在椅背上，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屋內，但公爵的身形擋住了陽光，陰影聚攏在他交叉抬起的雙手之間。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話語中的無私？還是你覺得我像那些先祖埋在土裏不知道多少年的功勛貴族一樣，可以被三兩句廢話就糊弄過去的傻子？”
“別忘了，過去的一百年間，你們引路人做的事情對於四大帝國來說，可不是什麼能帶來好感的事情。”
“我們隻是在庇護你們選擇拋棄的那些國民而已。不過，我能理解您在擔憂什麼，所以，我們會展示我們的誠意的。”
引路人將手中的墊板翻轉，正麵朝向溫特羅斯公爵，身為半步聖階的公爵自然看得清楚上麵的東西。
那是一張被粘在墊板上麵的地圖，上麵將整片帕薩特地區的各種資訊都標註了出來，不管是他自己手中的地圖上有的資訊，還是沒有的資訊。
而在這份地圖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被紫色筆跡圈起來的那些顏色各異的骷髏頭圖案。
“這份地圖上包含了我們組織觀測到的所有最近可能出現空間裂隙的地點，最先爆發的河灣城前的那一次，你們已經解決了，而接下來……”
引路人那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在地圖上蜿蜒劃過，最後停在了其中一片紫色筆跡之中的黑色骷髏頭上，抬起手指緩緩點了兩下。
在那個黑色骷髏頭下，寫著一串大字：
“菲勒城。”
看到這幾個字的溫特羅斯公爵眼神一凝，他很清楚那座城市現在是用來幹什麼的。
引路人向前走出幾步，把墊板放在溫特羅斯公爵的辦公桌上，推到了他的麵前。
“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那是帕薩特聯軍囤積大半軍事物資的地方，也是你和帝國聯絡的樞紐，不是嗎？”
“如果你派出的風速隼騎手夠快的話，明天，他也許還能親眼見到空間壁壘崩潰破裂的場景。”
如果城破，那一時半會兒，那他的訊息就無法傳回國都，但那些其他貴族派係藏在菲勒城的忠犬眼線一定會想盡辦法把城破的訊息添油加醋地傳回國都。
那些早就迫不及待的啃老功勛貴族肯定會借題發揮的……
溫特羅斯直起身子，以嚴肅的態度直視麵前的引路人：
“所以呢，你們的誠意是什麼？”
“……，看來我們可以聊下去了。”
引路人看起來鬆了口氣，似乎對於溫特羅斯公爵終於願意鬆口這件事很在乎。
“城破了，你們的那些吃老本的傢夥會借題發揮，城沒破，他們也一樣會借題發揮，那為什麼不試試送點假情報出去呢？”
“可能攻城的那次魔潮，由我們來解決，城內的眼線，也由我們來處理，至於您從國內帶來的軍隊……”
引路人又從身後掏出了一遝用紅漆封裝的捲軸，將其也放在溫特羅斯公爵麵前的辦公桌上。
溫特羅斯公爵認得上麵的印章，這是功勛派貴族的私章，那些沒腦子的傢夥總喜歡拿這東西給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藏進私人問題裡。
“也許您可以帶著您的軍隊回頭，再去國內的小城卡卓拉看看？那裏離部署著軍用傳送門的法拉卡很近，不是嗎？”
溫特羅看著那張籠罩在偽裝兜帽的陰影之中，看不清麵容的臉，臉上淡定自若，心中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幾句話裡包含的資訊量有多大，他自己再清楚不過了，他可是因為國內的破事頭疼許久了，苦於抓不到功勛派的把柄，而可這幫傢夥，卻比他知道的還要多。
溫特羅斯抬手揭開一張捲軸，隻是看上幾眼，他就清楚對方沒有騙他。
十三個觀察哨站。
公爵突然開口，語氣隨後加重了幾分。
連我的近衛軍都沒摸清楚的暗哨位置，你們卻標得清清楚楚。
引路人再度聳了聳肩，彷彿沒聽出公爵言語中的鋒芒。
“互惠互利，不是嗎？您覺得這份誠意怎麼樣，公爵閣下？”
“互惠互利？你們倒是夠慷慨。”
溫特羅斯嗤笑著扯開第二份捲軸，羊皮紙被他下意識之下沒控製好的力氣撕開了一角。
瀏覽完上麵的資訊之後，溫特羅斯就不打算再繼續挨個看一遍了。因為這兩幅羊皮紙裡包含的資訊就已經補足了他的部下長久以來死活沒找出來的東西，同時也挑起了他幾分怒火。
「那些隻會佔著墓碑啃自己先祖棺材木板的蛆蟲倒是敢想。」
“……我同意了，皇室那邊，我來說服他們，但我要你們提供一份‘契約’來作為擔保。”
“那就再好不過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名引路人也不再停留，在他身後的陰影之中，升起了一扇精緻的黑色木門。
“我很快回來，順便給您帶一份保證絕對公正的契約。”
……
“不是，我說你們認真的嗎？”
提爾斯看著麵前已經算是老熟人的駐紮在自己女皇領地這邊的引路人，對於之前發生過的事情表示質疑。
作為行政體係中最重要的一名政務官，和引路人組織的直接交流一直都是由他負責的。
兩人麵對麵坐在一張茶桌前，倒是顯得有幾分清閑。
對於不久之前這幫傢夥從自己女皇的寶庫裡買了一份“昨日之約”的母版這件事，提爾斯表示這些傢夥是真夠心大的。
“怎麼了？這對你們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嗎？我們和你們女皇之間本就用‘昨日之約’達成過共識，這樣有價值的物品，自然有很多用得上的地方。”
洛爾德抿了一口在提爾斯眼裏加了好幾塊糖塊的茶，語氣十分自然。
“洛爾德，你知道‘昨日之約’的存在意味著什麼，我隻是在這裏向你強調這麼做的風險，以及，別忘了之前談到的那一點。”
“自然，我們很清楚。放心，沒人會知道這份‘特殊’的契約的真實存在，我們會給它打上‘神明遺物’的標籤。”
“那就好，這樣就差一件事了。”
提爾斯端起自己那杯沒加什麼東西的茶，心裏吐槽對方喝茶和喝糖水沒啥區別，然後喝了兩口。
“女皇大人托我轉告你一件事情，有關於諾拉希爾遠古遺跡的事情。可能需要你們的協助。”
提爾斯的這句話提起了引路人羅爾德的注意。
“遠古遺跡？在哪裏的？”
“不止一座，都在荒蕪之地那邊，隻是情況有些複雜。”
“複雜？”
“裏麵可能爆發過魔淵感染，好訊息大概率是被啟用的構造體守衛解決了，壞訊息是構造體現在是敵我不分的狀態，而且已經有在外遊盪的了。”
“那，你們對比過是哪種遺跡了嗎？”
“根據你們給的資訊進行對比後，八成是一座應急空軍武庫。”
“嘶……，我明白你為什麼說情況很複雜了。”
“你最好儘快動身，那邊看著的士兵傳回來地訊息是，那些構造體有增加的趨勢，不知道哪個頭鐵的傢夥激怒了他們還開了門。”
洛爾德將茶水一飲而盡，隨後立刻起身：
“我現在就去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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