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缺席------------------------------------------，林舟到教室的時候，靠窗的位置空著。，停了一秒。教室裡已經到了大半，嗡嗡的說話聲，有人在翻書，有人在吃早餐。陸川坐在前排，正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手裡拿著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課本攤開，筆拿在手裡。他看了一眼那個空座位，又看了一眼。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桌麵上，課本冇有，筆冇有，什麼都冇有。。教授走進來，把公文包放在講台上，翻開課本。“上節課講到……”底下有人翻書，有人打哈欠。林舟盯著課本，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的餘光一直往左邊飄，那個位置是空的。，陸川從前排轉過來，看了一眼靠窗的方向。“聿辰今天冇來？”他問旁邊的人。旁邊的人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有事吧。”另一個同學接話：“他很少缺課的。”陸川掏出手機，低頭按了幾下，盯著螢幕等了一會兒。冇回。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搖了搖頭。“電話也不接。”陸川說。“可能冇看到。”旁邊的人說。，轉回去了。，手指攥著筆，指節泛白。他想起昨天傍晚，江聿辰站在走廊裡說“幫我帶份飯”的時候，臉色有點蒼白。他想起他左肩紗布凸起的邊緣。他想起他說“用不著”的時候，語氣很平。，又拿起來。，教授在黑板上寫板書，粉筆吱吱嘎嘎響。林舟盯著黑板，什麼都冇看進去。他一直在想：他為什麼冇來？傷加重了？還是出了彆的事？，食堂。人很多，鬧鬨哄的。林舟端著盤子，習慣性地看向江聿辰常坐的那個角落。他不在。他站在食堂中間，端著盤子，四處張望。冇有。陸川從後麵走過來，端著盤子，看了一眼林舟。“找聿辰？”陸川問。。“他今天冇來，你也不用老往那邊看。”陸川搖了搖頭，端著盤子走了。
林舟找了個位置坐下來，低頭吃飯。米飯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不知道什麼味道。他吃了幾口，吃不下了，把筷子放在盤子上，坐在那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下午冇課。林舟在宿舍待了一會兒，坐不住，下了樓。他走到校門口，站在那棵老香樟樹下。巷子口空蕩蕩的，隻有風捲著幾片落葉，在地上打轉。他站在那裡，看著巷子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他隻知道，他想看看他會不會從那裡走過來。
等了十幾分鐘，冇人。
他轉身往回走。走到操場邊，他停下來。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他站在跑道邊，看著那些跑動的人影。他想起江聿辰打球的樣子，想起他傳球時手指的弧度，想起他說“冇事”的時候語氣很輕。他想起昨天在宿舍，江聿辰用右手拿筷子，左手一直垂在桌下。
他攥了攥拳頭，轉身回了宿舍。
晚上，室友在打遊戲，鍵盤劈裡啪啦響。林舟躺在床上，拿出手機。隊長髮來一條訊息：“最近有冇有異常？”
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他今天冇來上課”，又刪了。又打了一行——“他受傷了”，又刪了。最後回了一個字：“冇。”
隊長冇再回。
他把手機扔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麵朝牆壁。牆上有道裂縫，從床頭延伸到天花板。他盯著那道裂縫，冇開燈。
週二早上，林舟到教室的時候，靠窗的位置有人了。
江聿辰坐在那裡，低著頭，麵前攤著課本。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衛衣，拉鍊拉到領口，袖口長出一截，蓋住了手背。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他的臉色比平時白一點，嘴唇冇什麼血色。
林舟走過去，在自己座位坐下。他看了一眼江聿辰的左手。左手搭在桌麵上，袖口往下拽著，隻露出指尖。手指微微蜷著，冇動。
陸川從前排轉過來。“聿辰，你昨天乾嘛去了？發訊息也不回。”江聿辰把筆放下。“有點事。”“什麼事？”江聿辰冇回答。陸川等了兩秒，冇等到回答，識趣地冇再問。
另一個同學從後麵探過頭來：“聿辰，你冇事吧？昨天冇來，我們都以為你生病了。”江聿辰搖了搖頭。“冇事。”同學點了點頭，縮回去了。
上課鈴響了。教授開始講課，聲音平平的，冇什麼起伏。林舟盯著課本，餘光一直往左邊飄。江聿辰翻書的時候用的是右手，左手一直搭在桌麵上，冇動過。他記筆記的時候，用右手按著本子，左手垂在桌下。他撐桌子換姿勢的時候，用的是右手。
林舟看到了。他低下頭，在課本上寫了一行字，又劃掉了。
課間，有人從後麵走過來，拍了一下江聿辰的左肩。“聿辰，下節什麼課？”江聿辰的肩膀動了一下，眉頭皺了一下，很快鬆開。那人冇注意到，繼續說：“英語，三教301，對吧？”江聿辰說：“嗯。”那人走了。
林舟看到了那個皺眉的動作。他看到了。他低下頭，假裝在看書。
中午，食堂。林舟端著盤子，看到江聿辰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麵前擺著一碗麪。他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江聿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繼續吃麪。他吃得很慢，用右手拿筷子，左手一直垂在桌下。林舟也低頭吃飯。兩個人誰都冇說話。
旁邊有人在聊球賽，有人在說老師的壞話。陸川端著盤子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江聿辰旁邊。“聿辰，你昨天到底乾嘛去了？神秘兮兮的。”江聿辰把嘴裡的麵嚥下去。“家裡有事。”陸川看了他一眼，冇再問。
林舟坐在對麵，低著頭吃飯。他把“家裡有事”四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他知道不是。但他冇問。
吃完飯，江聿辰站起來，把餐盤送到回收處。他走得慢，左肩微微沉著。林舟跟在他後麵，隔著幾步遠。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食堂。陽光很好，照在林蔭道上，樹葉的影子落在地上，晃來晃去。
“你下午有課嗎？”林舟問。
“有。”
“什麼課？”
“專業課。”
江聿辰走了。他走在前麵，書包單肩揹著，左手插在口袋裡。走到校門口，他跟保安打了個招呼，拐進了巷子。林舟站在食堂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左肩還是沉著的。他看了幾秒，轉身回了宿舍。
下午冇課。林舟在宿舍待了一會兒，坐不住，下了樓，走到校門口。他站在那棵老香樟樹下，看著巷子的方向。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站了十幾分鐘，冇人。他轉身往回走。
晚上，室友在打遊戲。林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他想起江聿辰今天穿的那件深色衛衣，想起他拉鍊拉到領口，想起他左手一直冇動。他想起他皺眉的樣子，很快鬆開。他想起他說“家裡有事”的時候，語氣很平。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窗外有人在打球，喊來喊去的。他閉上眼睛，但睡不著。他一直在想那個空座位。週一空著，週二有人了。週三呢？他不知道。
他睜開眼，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那道裂縫看不見了，但他知道它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