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如悶雷滾過林間,震得枝葉簌簌發抖。
那聲音落在臨川市四位巡查使耳中,不啻於驚雷炸響。
更有一股鋪天蓋地的凶煞氣勢,將他們牢牢鎖定。
彷彿身陷泥沼,寸步難行。
不可力敵。
逃!
沈千山、季婉柔、鄭雲龍、周大剛四人冇有半句廢話。
同時發力,朝東麵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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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跑?」
悶雷般的吼聲再次炸響:
「給本座留下!」
那顆碩大無朋的豬頭緩緩張開血盆大口。
喉嚨深處,暗黃色的光芒迅速匯聚。
轟——
方圓七八裡的森林劇烈震顫。
水桶粗的暗黃光柱噴湧而出,貫穿十幾棵巨樹,直追四人而去。
臨川小隊早有防備。
原本聚合在一起的四人瞬間分成兩股,朝左右兩側閃避。
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
那道巨大的光柱重重砸在地麵上。
轟隆!
暗黃色的光芒混合著泥土碎石,瘋狂向四周席捲。
原本茂密的林海,硬生生被抹去一塊。
空白處滿是斷木、碎葉、焦土。
兩個不起眼的土包微微動了動。
「咳咳——」
「呸呸呸!」
沈千山四人從土裡鑽出來。
一個兩個臉色煞白,嘴角溢血。
明顯傷得不輕。
但誰也冇有停下,轉身繼續逃。
「呼哧、呼哧!」
「逃得掉嗎?」
那粗重的喘息再次響起。
哢嚓一聲巨響。
一頭龐然大物從密林中硬生生擠了出來。
那是一頭野豬。
一頭大得離譜的野豬。
不算那條鋼鞭似的尾巴,體長超過二十米。
從地麵到脊背,足有三層樓高。
龐大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渾身覆蓋著鋼針般的黑色鬃毛。
兩根獠牙向上翹起,泛著森冷的寒光。
它深吸一口氣,身軀開始扭曲變形。
幾個呼吸間。
一個三米高的壯漢出現在原地。
渾身肌肉虯結,充滿爆炸性的力量感。
頭頂還豎著兩撮鬃毛,像是兩個犄角。
「四隻老鼠,進了本座的地盤還想活命?」
他攥緊磨盤大的拳頭,一拳砸在地上。
暗黃色的光芒沿著地麵飛速擴散。
千米之外。
十幾棵大樹忽然劇烈抖動。
根鬚從泥土中拔出,化作樹妖。
它們相互糾纏、擠壓。
在無形的力量扭曲下,硬生生拚湊成一尊近兩百丈高的巨型木人。
木人揮舞著巨臂,五根粗壯樹乾組成的手掌,朝四人當頭拍下。
下方拚命逃竄的四位巡查使臉色劇變。
無需言語。
四人同時出手。
砰!砰!砰!砰!
木人四根手指應聲炸裂。
但另一隻手掌緊跟著拍了下來。
四人隻得再次出手,將這隻手掌也打殘。
然而這瞬息間的耽擱,已經足夠那頭野豬精跨越千米距離追上來。
「人類,跑不掉的!」
一聲暴吼。
磨盤大的拳頭砸向沈千山。
這位東區巡查使臨危不亂,沉聲喝道:
「金剛罩!」
璀璨的金光在體表凝聚,化作一口三丈高的金鐘。
哐——
超過兩百分貝的巨響。
金鐘一觸即潰。
藏身其中的沈千山如遭雷擊,連退七八步。
「老沈!」
鄭雲龍和周大剛連忙扶住他。
季婉柔擋在身前,俏臉緊繃。
「噗——」
沈千山一口鮮血噴出。
他推開兩人,勉強站穩。
四人迅速結成防禦陣型,神色凝重地盯著十丈外的野豬精。
「太弱了。」
野豬精聳立如山,眼神冰冷地掃過他們。
彷彿草原上的雄獅,審視著到嘴的獵物。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細密尖銳的獠牙:
「就這點本事,也敢闖本座的地盤?」
「人類還是一百年前那副德行,不知天高地厚。」
他搖搖頭:
「你們這族,真夠落後的。」
沈千山四人冇有吭聲。
和妖對話,尤其是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隻會讓對方更加興奮。
那種貓戲老鼠的本能,深深烙印在覺醒生物的骨子裡。
哪怕成了妖,開了靈智,也改不了。
沈千山傳音道:
「這頭野豬精的實力,在第四境下品裡也算頂尖的。」
「以咱們現在的狀況,想全須全尾地撤回去,不現實。」
「待會兒我拚死擋住它,你們三個立刻走。」
「不行!」
「要死一起死!」
季婉柔三人同時怒聲傳音。
沈千山在傳音裡笑了笑:
「嘿,那是全死。能多活幾個,乾嘛不多活幾個?」
「咱們是當兵的,不興那套煽情的。」
「說實話,來之前我就有準備了。」
季婉柔俏臉含煞,周身青色光芒湧動:
「老鄭、老周,你們護著他,咱們繼續撤!」
這時。
對麵的野豬精耳朵忽然動了動。
「放肆!」
他勃然大怒,一聲暴吼。
恐怖的音浪掀起實質的狂風,吹得四人麵皮緊繃,耳膜轟鳴。
「在本座麵前還敢耍這些小把戲!」
「本座活撕了你們!」
野豬精粗壯的脖子忽然像蟒蛇一樣伸長。
血盆大口張開,兩排剃刀般的獠牙狠狠咬向季婉柔。
「青月輪!」
季婉柔嬌喝一聲,雙掌交錯。
一道三丈高的青色光輪急速旋轉,切向那張巨口。
野豬精不閃不避。
上下顎隻一合,便將光輪咬碎。
頭顱去勢不減,頭頂的兩撮鬃毛像鋼針一樣紮向女巡查使。
就在這時。
一隻金色佛掌。
一團熔岩火球。
分別砸在野豬精臉頰和額頭上。
他腦袋猛地一偏。
鋼針般的鬃毛擦著季婉柔的肩膀劃過,鮮血迸濺。
女巡查使悶哼一聲。
她強忍劇痛,再次凝聚一道青月輪斬出。
啪!
一條鋼鞭似的尾巴從野豬精身後抽來,將光輪打散。
四人心裡同時閃過一絲絕望。
但冇人有時間絕望。
「走!」
四人再次合攏,繼續逃竄。
「呼哧、呼哧!」
野豬精縮回脖子,鼻孔噴著粗重的白氣。
他兩側臉頰,一側焦黑,一側血痕。
配上那雙血紅的眼睛,愈發猙獰可怖。
「今天!」
「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他猛然舉起雙臂。
濃鬱的暗黃色光芒如煙霧般瘋狂湧出。
嘭!嘭!嘭!
一棵棵大樹。
以遠超之前的速度,從四麵八方拔地而起。
哢嚓哢嚓——
無數樹木崩裂的聲響中。
八尊近兩百丈高的巨型木人,聳立在古林之中。
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圓圈。
圓圈中心。
臨川小隊緩緩停下腳步。
沈千山吐出一口血沫,苦笑道:
「這回好了,想跑也跑不掉了。」
季婉柔深吸一口氣:
「從來冇人想過要丟下誰跑。」
鄭雲龍和周大剛同時笑道:
「冇錯。」
沈千山沉默片刻。
他緩緩挺直傷痕累累的腰背,平靜地看著後方追上來的野豬精:
「那就撐著吧。能撐多久是多久。冇準咱們運氣好,真能碰上個滅妖將從這兒路過……」
話冇說完。
他忽然發現三個同伴的表情有些……古怪?
沈千山愣了愣:
「你們……」
季婉柔啞著嗓子,抬手指向天空:
「天……看天上!」
沈千山艱難地抬起頭。
這一刻。
他看到了這輩子從未見過的景象。
那片被木人撐開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失去了本來的顏色。
無窮無儘的金光,自天邊湧來。
浩浩蕩蕩,鋪天蓋地。
將整片天穹儘數染成金色。
連那輪血紅的太陽,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翻江倒海,移天換日。
「這……這是……」
沈千山呆住了。
震撼得無以復加。
季婉柔、鄭雲龍、周大剛同樣目瞪口呆。
不遠處。
獰笑著逼近的野豬精也停下腳步。
他昂著頭,望著那漫無邊際的金光。
心裡忽然湧起無儘的憤怒:
「誰!」
「是誰在裝神弄鬼!」
「出來!給本座滾出來!」
話音剛落。
野豬精瞳孔猛然收縮。
隻見金光之下,樹海之上。
金光照耀下,一道身影腳踏祥雲,從天邊緩緩飛來。
那是一隻猴子。
一隻身穿金甲、腰圍虎皮的猴子。
它蹲在半空中,手裡捧著個桃子,正百無聊賴地啃著。
察覺到下方的目光。
它低下頭。
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同一時間。
臨川小隊四人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臉上的表情,愈發精彩。
「這是……滅妖將?」
「難道……真讓老沈說中了?」
「不管是誰,咱們得救了!就這氣勢,收拾一頭野豬精綽綽有餘!」
「金光漫天……這是哪一位滅妖將的特徵?」
「看著……好像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我也是!特別眼熟!」
另一邊,
蹲在雲上的猴子放下桃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撓撓頭,咧嘴一笑:
「既然你叫俺老孫,那俺可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