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中，狂暴的資料流漸漸平息。
【萬源歸一】強行抹除了係統設定的繁冗條框。
那長達幾十頁的被動技能、抗性詞條、特效描述，全被碾碎，提純成了一團指甲蓋大小的暗金色光球。
這就是本源之力。
江風心念微動，一塊乾淨到極點的極簡麵闆浮現而出。
【叮！萬源歸一解析完成！】
【當前麵闆已重構——】
【ID：清風】
【等級：Lv180（已達當前上限）】
【職業：補天者（5轉，道源級）】
【戰力（四維總和）：40兆（基礎）】
【幸運：23兆（基礎）】
【乘區增幅：240（寶物套裝） 20（寰宇歸一） 20（星辰暴走） 5000（萬龍化身） 49（暴擊傷害） 68（本源之力，大道至簡）= 5397倍】
……
江風看著最後那個增幅倍數，神色平靜。
原本那些複雜的百分比減傷、花裡胡哨的因果律反彈，全被【萬源歸一】暴力揉碎，統統融合成為最簡單粗暴的戰力。
這不代表它們徹底消散，而是盡數蜷縮、隱匿在了那枚指甲蓋大小的暗金色光球之內。
光球靜靜懸在他心口位置，隨著他的心跳一同沉穩搏動，每一次起伏，都散出絲絲縷縷的本源道韻。
它像一個貪婪的黑洞。
那個曾用來掩人耳目的B級天賦【勤能補拙】，已經被它生生吞掉。
揹包裡成堆的淘汰底材、用不上的低階技能書，也全被它碾成粉末，化作支撐增幅倍數繼續上漲的柴火。
繁雜褪去，大道至簡。
江風徹底弄懂了高維力量的底層邏輯。
隻要掌握了一絲本源之力，哪怕是個低階職業者，手握擁有極端法則的頂級裝備，也能爆發出不可思議的殺傷力。
以弱勝強，越級反殺，在高維戰場的變數極大。
但對他江風來說，變數不存在。
本源之力是繁茂的枝葉，而他的無限級天賦【盤古掠殺】纔是紮根深淵的根莖！
沒有根莖每天抽取海量屬性點打底，枝葉再茂盛也是一戳就破的空中樓閣。
足足40兆的恐怖基礎戰力托底。
再乘上5397倍的常駐增幅。
這不是什麼變數，這是不講道理的維度碾壓！
……
二樓書房。
落地窗半開，夜風吹散了屋裡的些許悶熱。
江風坐在紅木茶海前，鑄鐵水壺“咕嚕嚕”冒著熱氣。
門外傳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隨後，房門被輕輕推開。
華夏第一強者蕭鎮疆走了進來。
這位七轉巔峰、受萬人敬仰的老人，此刻脫下了那身象徵至高軍權的製服，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
他沒有在待客椅上坐下。
而是徑直走到茶海前，脊背一彎，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闆上！
“清風神尊。老朽今天，來交個底。”
蕭鎮疆聲音嘶啞。
平時聲若洪鐘的嗓門，此刻帶著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顫抖。
江風連眼皮都沒擡。
他隨手拎起滾燙的水壺，沖洗著紫砂茶杯。
沸水擊打杯壁，白煙升騰，手腕穩如泰山。
“六十年前，深淵降臨。其實……”
蕭鎮疆死死盯著地磚上的紋路，咬緊牙關，親手挖開了藏在心底六十年的化膿傷疤。
“我當了逃兵。”
短短五個字，幾乎耗盡了這位老人全部的力氣。
江風倒茶的手頓都沒頓，水線拉得筆直，沒濺出半滴。
“那時候，我還隻是個普通列兵。魔物屠城，防線一觸即潰。我走投無路，逃進一處地下防空洞。在那裡，我意外撿到了一顆殘缺的天道神格。”
蕭鎮疆胸膛劇烈起伏，花白的頭髮早已被冷汗浸濕。
“如果我當時選擇在藍星煉化它，也許能提前幾十年結束那場大屠殺。可是……我怕了。”
“麵對那些不可名狀的高維魔神，我骨子裡的懦弱發作了！我利用神格的力量，將凝練出的神體強行剝離，送入了‘上方天地’。隻留下一具沒有任何神性潛力的本尊在藍星苟延殘喘，換了個活命的機會。”
老人閉上眼，眼角輕顫。
整整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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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十幾億人奉為華夏的定海神針，被無數覺醒者當成信仰圖騰。
每一句讚美，每一塊勳章，都在日日夜夜淩遲他的靈魂。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副萬人敬仰的軀殼裡，藏著一個怯懦逃兵的魂魄。
他也曾想過用贖罪來救贖自己，可越是彌補，就陷得越深。
那段日子，他活在無盡煎熬裡，怎麼都掙脫不出。
直到江風出現，才徹底打碎了這看似無解的痛苦根源。
書房裡死一般寂靜，隻有茶水流淌的聲音。
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亦或是鄙夷唾罵，全都沒有出現。
江風夾起一個洗凈的紫砂杯，放在蕭鎮疆麵前的矮幾上。
“人之常情。”
江風提起茶壺，倒了七分滿的琥珀色茶湯，語氣平淡到了極點。
“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個新兵。活下來不丟人，死了，纔是真正的廢物。”
沒有嘲諷，沒有憐憫，更沒有站在道德製高點上的審判。
江風不在乎別人過去犯過什麼錯，他隻看現在和將來的價值。
江風手指輕敲桌麵：“起來。坐下喝茶，然後說重點。”
蕭鎮疆眼眶通紅。
他雙手撐地，緩緩站起身，在側邊的木椅上落座。
“既然你的神體去了上方天地。”
江風看著他，“那你告訴我，當年深淵魔皇大費周章降臨藍星，到底為了什麼？”
蕭鎮疆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碰那杯熱茶，神色前所未有地肅穆。
“它們不是來吞噬藍星本源的。”
蕭鎮疆丟擲了一句足以顛覆全人類六十年認知鐵律的話。
江風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世人都以為，深淵魔族入侵，是為了把藍星抽幹，當成它們繁衍的養料。”
蕭鎮疆語速加快，聲音透著刺骨的冰冷，“但我在上方天地的神體，查到了真相。”
“那群雜魚一樣的低階魔神，根本沒資格、也沒那個能力去吞噬藍星！”
江風將茶水送入口中，微苦的回甘滑入喉嚨。
他盯著蕭鎮疆，等著最大的底牌掀開。
“因為，藍星根本不是什麼低階文明。”
蕭鎮疆死死捏著拳頭，骨節嘎吱作響。
“在史前神話時代，這裡是僅次於‘大界’的存在！被星空萬族尊稱為——凡界至頂！這裡的底蘊和繁榮程度，連上方大界都為之忌憚！”
凡界至頂。
這四個字一出，書房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原來藍星從來都不是什麼任人宰割的低階新手村。
它是曾經高高在上的無冕之王！
“既然是凡界至頂，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副打怪升級的滑稽模樣？”江風放下茶杯，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因為一場滅絕人性的降維打擊。”
蕭鎮疆猛地指向窗外的夜空。
深邃的黑暗背後，彷彿隱藏著無數隻充滿惡意的眼睛。
“六十年前，砸穿界壁、帶來所謂‘資料化’的那顆彗星……根本不是什麼機緣！也不是深淵通道的入口！”
蕭鎮疆眼底燃燒起刻骨的仇恨。
“那是上方大界為了強行砸斷藍星的神話傳承，砸下來的一件武器！”
江風目光一凝。
“元始至寶。無色聖光。”
蕭鎮疆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八個字。
比一百星混沌黑金還要高一級的鴻蒙至寶，江風早開過盲盒似的得到過 —— 正是當初擊殺澤魯格後，對方掉落的那件玄紫太虛鎮魔甲。
但這件直接把一個修仙神話星球，強行降維改寫成“資料化網遊”的超級武器，級別竟然在鴻蒙至寶之上！
原始至寶。
“他們扔下這件元始至寶，強行修改了這方天地的底層法則。
把我們祖先修鍊的真氣、道法，統統禁錮成了所謂的血條和魔法值！”
蕭鎮疆越說越厲，聲音發寒：“他們鎖死了飛升的通道，讓整個藍星陷入生生世世的打怪升級輪迴。他們把我們當成了圈養的豬玀！而深淵魔族，不過是他們放進豬圈裡，用來定期清理多餘人口的獵犬罷了！”
江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夜風吹動他寬鬆的衣擺。
視線盡頭，那座漆黑的魔塔直插雲霄，那是魔域的現實投影。
曾經，全人類以為那是變強的唯一希望。
現在看來，那不過是一條拴在狗脖子上的鐵鏈。
“我的神體在上方大界苟活了六十年，一路爬到了底層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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