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十點半。
江風回到那間狹窄逼仄的臥室，反鎖房門，將客廳裡父母那壓低聲音的興奮盤算隔絕在外。
門一關，他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靜。
“兩萬塊隻能解決生存，解決不了命運。”
他熟練地開啟那台執行起來像拖拉機的二手電筒腦，跳過常規瀏覽器，直接登入了一個隱秘的暗網論壇——【東江地下黑市】。
既然轉職成了唯一的【太古·戰爭泰坦】，擁有了“戰法雙修”這種逆天級特性，光靠那兩個法師技能顯然是暴殄天物。
他得找點“狠貨”，測試一下“智慧加成物理傷害”到底有多離譜。
滑鼠滾輪飛速滑動，螢幕上的熒光映在他漆黑的眸子裡。
普通技能書？直接不看。
白闆裝備？直接不看。
翻到交易區第十三頁，一條標紅的匿名置頂帖瞬間鎖住了他的視線。
【急售：戰士稀有技能書《野蠻衝撞》與被動技能《重甲精通》！賣家急需金幣回血，不走平台，今晚十二點，東江黑市C區見！】
“野蠻衝撞？”江風眼睛微眯，神色玩味。
這是戰士的核心位移兼硬控技能，衝鋒路徑全程霸體，撞到人必暈。配合他現在那堆到變態的力量和體質……
這哪裡是野蠻衝撞？這簡直是人形泥頭車啊！
還有那個《重甲精通》。
雖然係統判定他是法師，但他這個法師多少有點不正經——如果一個擁有無限回藍、炮台法傷的法師，身上再套一套防高血厚的重型闆甲，手裡提著法杖當鎚子用……
那畫麵，太美，簡直是對“法師”這個職業的降維打擊。
“拿下。”
江風看了一眼時間，關掉電腦。
他從衣櫃最深處翻出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又找出一個漫展上買的純白無臉麵具扣在臉上。
“爸，媽，我先睡了啊，明天一早還得去公會報到特訓！”
沖著門外喊了一聲掩護，江風反鎖房門。
下一秒，房間內的空間波紋微微蕩漾。
【技能發動：虛空行走】
沒有魔法陣，沒有讀條。江風的身影瞬間虛化，就像一滴墨水融入了深海，直接無視了厚實的混凝土牆壁，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東江市地下的夜，比地上更喧囂。
這裡沒有法律，隻有規矩。
位於舊城區防空洞改造的“暗巷”，是東江市最大的覺醒者黑市。霓虹燈牌在潮濕的霧氣裡閃爍著曖昧的光，空氣中混雜著劣質香水、血腥味和機油的味道，賽博朋克味兒十足。
“滋啦——”
巷口角落的監控探頭突然花屏了一瞬。
一道被黑袍籠罩的身影，像是從水墨畫裡暈染出來一般，憑空出現在死角。
江風伸手扶正了臉上的麵具，把兜帽壓低，隻露出一雙平靜深邃的眼。
入場費一萬金幣，江風扔得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看門的壯漢接過金幣，掂了掂分量，眼神在江風那身沒有任何公會徽章的黑袍上掃了一圈，咧嘴一笑：“這年頭，獨狼可不好混，兄弟小心別被連皮帶骨吞了。”
江風沒理會，徑直沒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哪怕是深夜，黑市依舊人聲鼎沸。
兩旁的攤位上擺滿了剛出土帶血的裝備、不知名的魔獸肢體、甚至是來路不明的奴隸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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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的目標很明確——技能書店。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抱著金山的乞丐，空有幾千點恐怖的屬性和無限回藍，手段卻貧乏得隻有搓火球。
“老黑雜貨鋪。”
江風停在一家掛著破爛招牌的店鋪前。
這地方看著不起眼，卻是論壇裡公認的“好貨聚集地”，老闆是個背景神秘的黑商，隻要錢到位，連城防軍的製式裝備都敢賣。
儘管已購買的技能和裝備都能具現到現實世界，但絕大多數人都不會選擇入手帶有“真”字首的裝備——隻因前期等級偏低，裝備的更新疊代速度極快，入手後會迅速貶值，頂多隻能作為過渡道具臨時使用。
與之截然不同的是，技能一旦購買便永久可用，且其效果會與現實世界完全同步。在遊戲世界中，技能書可通過書店NPC直接購買；而現實裡的黑市商人，卻有著更為多元的進貨渠道：他們或是以低價承接各大公司、遊戲俱樂部的代理業務，批量獲取技能書；或是收購各類獵殺團隊在任務中掉落的稀缺技能道具，從中牟利。
此刻，店裡光線昏暗，隻有幾個水晶球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櫃檯後，一個乾瘦如猴的老頭正拿著放大鏡鑒定一顆魔核，頭也不擡：“要買什麼自己看，左邊材料，右邊裝備，中間是技能書。概不還價，假一賠十——當然，賠的是命。”
江風沒說話，走到中間的貨架前。
手指在那些落滿灰塵的書脊上劃過。
《初級水彈術》，5000金幣。這技能的確有點弱。
《藤蔓纏繞》，8000金幣。低傷害的小控製技能，買跟不買沒區別。
《火牆術》，2萬金幣。看似有點用，但對江風來說，就是雞肋。
江風的目光挑剔得像是在菜市場選大白菜。
如果放在其他學生麵前，看到這些動輒幾萬金幣的技能書，他們估計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隨便一本技能，都是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甚至更高。
而江風現在……
揹包裡那安靜躺著的300多萬金幣，給了他俯視一切的底氣。
這就是所謂的——鈔能力。
“老闆。”
江風隨手抽出一本泛著淡藍色光暈的技能書，扔在櫃檯上。
“法師稀有技能，《抗拒火環》，能瞬間震退身週五米內的敵人，我要了。”
老黑眼皮掀了一下，瞥了一眼技能書：“眼光不錯，那可是保命神技，一口價，15萬。”
這個價格溢價了至少三成，但這技能確實稀缺。
“包起來。”
江風聲音沙啞，是刻意偽裝後的聲線。
甚至他賴得不想還價。進副本豈不是一刀一個boss？還用得著在這裡費勁？
緊接著，他又扔出一本。
“《冰霜護甲》，增加物理防禦並減速攻擊者，我要了。”
“《奧術飛彈》，多段追蹤打擊，雖然單體傷害低，但我藍多……咳，我喜歡，也要了。”
一本接一本的技能書被拍在櫃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老黑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逐漸凝固，手裡的放大鏡也不看了，眼珠子瞪得溜圓，隨著江風的動作上下移動。
這特麼是來進貨的？
短短兩分鐘，江風已經挑了七八本法師技能書，總價超過了六十萬。
但這還沒完。
江風轉身走向角落裡的戰士專區。
那裡積灰更重，顯然法師很少光顧這種全是“肌肉蠻子”纔看的東西。
他的手指在一本暗紅色的封皮上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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