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撕開的死亡陰影裂縫,穿過一道界限模糊、充斥著無盡亡魂絮語與終結寒意的入口,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克希拉跟著進入死之海以後,她是第一次看到眼前的景象。
這不是海洋,是一片無邊無際、粘稠如墨的海洋。
海水,哦不對,是地獄火,黑色的地獄火吸收一切光線與生命,吞噬著無數維度匯流進來的一切破碎靈魂光點,這些死去的一切生靈的最後歸宿,在被地獄火燃燒殆盡之前,會具現出生前的一切,短短一瞬間,演繹完一生,然後化為地獄火的一部分。
海麵之上,沒有天空,隻有一層厚重的、不斷翻滾的灰黑色死亡濃霧,其中偶爾有龐大的扭曲的影子一閃而過,那不過是海底裡的倒影,是某個亡靈魔神的倒影。
空氣中瀰漫著永恆的寂靜與肅殺,唯有“海水”緩慢流動時發出的、如同億萬亡魂集體嘆息的“汩汩”聲,是這裏唯一的背景音。
當林昊和克希拉的身影從陰影裂縫中踏出,穩穩立在死之海一處相對“空曠”的海麵(上時,這片彷彿亙古不變的死寂之海,出現了明顯的大規模的騷動。
嘩啦——嘩啦啦——
原本平靜(相對而言)的黑色海麵,開始劇烈翻湧!
並非海浪,而是一個個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凸起,如同雨後春筍般,從死之海的深處、四周,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那是頭顱。
無數亡靈魔神的頭顱!
克希拉第一次知道原來擁有大魔神血統的魔神,死後不會被地獄火吞噬,但是會困在死之海永遠受到地獄火灼燒的折磨。
好奇的克希拉,看著下麵的亡靈魔神的腦殼,有的巨大如山嶽,是遠古巨獸的顱骨,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魂火。
有的小巧如房屋,是類人形強大存在的頭骨,額生獨角或麵覆骨甲。
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變幻形狀的陰影聚合體,勉強能看出五官的輪廓。
更有一些純粹由負麵能量與死亡規則凝聚成的詭異存在,其“頭顱”隻是一團閃爍著符文的光影,如星辰般閃爍。
它們有的完整,有的殘破,有的猙獰,有的詭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強大、腐朽、混亂卻又被至高規則約束著的亡靈與魔神氣息。
這些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了足以讓真神都感到壓抑的恐怖威壓。
此刻,這無數從死之海中冒出的亡靈魔神頭顱,它們的魂火、能量感知、規則感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克希拉的身上,那個身高2.5米蘿莉麵容卻頭戴暗金皇冠的身影。
轟!
整個死之海,彷彿被投入了一顆巨大的炸彈,徹底沸騰了!
不是攻擊性的沸騰,而是難以置信、激動、狂熱、乃至恐懼混合而成的劇烈精神風暴!
無數的靈魂波動、精神嘶吼、規則震顫,如同海嘯般在死之海的上空炸開。
“皇冠!是死亡皇冠!”
“那股氣息……絕對不會錯!是直接烙印在吾等靈魂本源深處的枷鎖之息!”
“死亡領主!新的死亡領主誕生了?!”
“怎麼可能?!這一紀元竟然同時出現了死神和死亡領主?!”
“雙王……雙王臨世!哈哈哈,外麵要變天了!”
“戰爭!是戰爭的氣息!死亡領主蘇醒,便是戰爭號角吹響之時!”
“這一次有死神與領主同在!勝利必將屬於吾等!”
“殺!殺出去!吞噬生者!終結一切!”
狂亂、興奮、嗜血、期待……種種極端情緒,如同瘟疫般在無數亡靈魔神之間傳播。
它們不認識克希拉,但是它們認識克希拉頭上的皇冠,看著皇冠,它們充滿了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對皇冠象徵的絕對權柄的本能畏懼與服從,有對“死亡領主”這個權柄代表的戰爭與征服的狂熱期待,更有對“這一屆竟然有死神與領主同時出現”這種前所未有情況的震驚與狂喜。
在它們混亂而古老的記憶與認知中,死神執掌死亡法則的運轉與平衡,而死亡領主則是率領它們這些亡者與魔神大軍,向生者世界、向其他神係、向一切“活著”的存在,發動永恆戰爭的最高統帥!
如今統帥與法則執掌者同時出現,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史以來最大規模、最高烈度的死亡征伐,即將拉開序幕!
這對渴望殺戮、吞噬、終結以獲取存在感的亡靈魔神而言,無疑是天大的福音!
無數亡靈魔神開始自發地從死之海中掙脫出更多軀體,或是揮舞著骨臂,或是揚起著能量觸手,或是發出震天的靈魂咆哮,用各自的方式,表達著對新任死亡領主的朝拜與效忠,以及對其儘快帶領它們出去大殺四方的熱切祈求。
整個死之海,彷彿變成了一座為戰爭而瘋狂的巨大兵營。
林昊對死之海的沸騰與亡靈魔神的狂熱似乎早有預料,表情平靜。
他上前一步,無形的死亡神威微微散發,雖然不如克希拉的皇冠權柄對亡靈魔神有直接約束力,但那份源自法則的至高氣息,依舊讓沸騰的死之海稍微安靜了一些。
“肅靜。”
林昊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這片區域,帶著死亡神格的威嚴。
他轉身,看向身旁還有些發懵被這陣勢驚到,但更多是興奮得雙眼放光,蒼白冷焰燃燒更旺的克希拉,正式宣佈:“自今日起,克希拉,加冕為死亡領主,執掌死亡皇冠,統帥死之海亡靈魔神大軍。”
說著,他抬手,對著下方那無邊無際、從死之海中冒出來、如同地獄森林般密密麻麻的亡靈魔神身影,做了一個“引見”的手勢。
“此間亡靈魔神,皆受死亡法則約束,受皇冠權柄統禦。現命爾等,覲見爾等新任統帥,死亡領主·克希拉!”
隨著林昊的話語和動作,彷彿觸發了某個機製。
無數亡靈魔神,無論之前多麼狂躁、多麼古老、多麼強大,此刻都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它們做出了整齊劃一的動作——低頭。
不是簡單的垂首,而是將代表著自己存在覈心的“頭顱”或能量核心,深深地、以一種表示絕對臣服與敬畏的姿態,低垂下去,向著克希拉所在的方向。
“參見領主!”
“願為領主驅策!”
“死亡所指,兵鋒所向!”
“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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