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澤虛幕之主那變幻的陰影微微一頓,似乎有些意外,但並未拒絕。
一道隱晦的虛空漣漪無聲盪開。
下一刻,空間內光影微閃,那個圓滾滾(在藍星吃胖的),半透明、觸手胡亂蜷縮、散發著微弱恐懼與迷茫精神波動的小小水母形身影,如同被無形之手拎著後頸皮般,突兀地出現在了密室中央。
小水母上次回來後,就留在這裏了,因為在藍星吃得太好,現在正處於關鍵蛻皮與成年禮前夕。
小水母顯然毫無準備,剛還在睡午覺,忽然就被拖入這個充斥著至少五位頂級外神恐怖威壓的“會議室”,嚇得魂兒都快散了。
它那半透明的身軀瞬間僵直,所有觸手都緊緊蜷縮成了一個小團,微微顫抖,連體表那些代表情緒的光點都變成了代表“極度驚恐”的慘白色,動也不敢動,彷彿希望自己是個不存在的裝飾品。
幾位外神的意念似乎掃過這小東西,但並未過多關注,一個未成年的幼體,在此等場合無足輕重。
隻有淵澤虛幕之主的意念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詢問
【你叫它來是想展示什麼?】
林昊的目光掠過驚恐的小水母,然後看向那四位審視他的外神投影,緩緩開口:“諸位,如果我以死神之位殺死它,你們是否有手段把它復活。”
“記住,不是單純的軀體復活,就連靈魂、意誌、精神都一併復活。”
五個虛無陣營的外神互相看了一眼。
然後都搖了搖頭。
如果是被什麼普通生物殺死,祂們可以做到。
但是被死亡殺死,那就是真正的死亡。
或者可以切割空間,逆轉切割出來的空間的時空,但是復活的也隻是軀體,而這個復活的軀體誕生的是新的靈魂,裝載記憶進去,讓它以為自己復活了。
“但是嘛,我可以做到。”
五個外神投下了意識,在小水母的靈魂和意誌上做了描點方便鑒定,然後紛紛示意,你表演。
林昊分身沒有多作解釋,心念微動,一扇微型陰影之門在旁邊無聲開啟,並非用於穿梭,而是作為一個臨時的意識通道。
通過這通道,他與遠在死亡陰影中、正沉浸於符文研究本體,瞬間完成了資訊同步與授權確認。
緊接著,在五位虛無外神無形的注視下,他抬起了手。
沒有蓄力,沒有吟唱,甚至沒有多餘的能量波動。
隻是對著那蜷縮在中央、驚恐到幾乎要暈厥的小水母,輕輕虛握。
“地獄之怒!”
嗡!
一道地獄之光照過,小水母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間,被從整個空間中“剜”了出去。
沒有熱,沒有聲音的爆炸。
隻有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死”。
小水母那半透明的、圓潤的身軀,連帶著其中蘊含的、微弱的靈魂波動、稚嫩的精神意誌、乃至其存在的“痕跡”,在接觸到那“死”之奇點的瞬間,便如同被最熾烈的陽光照射的朝露,無聲無息,徹底地死亡。
靈魂太虛弱,甚至連進死之海的資格都沒有,已經完全消亡了。
五個外神都感受了一下,被死神殺死的生靈,祂們確實無法復活,至少無法復活原本的那一個。
沒有留下任何殘骸,沒有逸散任何能量,甚至沒有產生一絲一毫常規死亡會引發的靈魂漣漪或資訊迴響。
它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從物理、能量、靈魂、資訊,所有層麵,被乾淨、徹底、無可挽回地“刪除”了。
這就是“死神”之位格,對單個弱小存在的、最直接的抹殺。救無可救,逆轉時空也隻能得到一個空殼和虛假的記憶。
就在小水母湮滅的同一剎那,林昊分身攤開了另一隻手掌。
掌心之上,空間微微扭曲,一點深邃到彷彿能吞噬所有光線與希望的漆黑,悄然浮現。
這點漆黑迅速擴大、凝實,化作一本通體啞光黑色、表麵流淌著暗金色能量血管般紋路的金屬書籍的虛影。
死靈之書。
當這本書的虛影出現的瞬間——
嗡!!!
整個特殊虛空,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是那幾位外神自身投影產生的震顫,導致空間結構、能量背景跟著震動!
淵澤虛幕之主那變幻的陰影驟然收縮、凝固,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意。
銜時之墟那齒輪團塊停止了吞噬與吐出的迴圈,所有齒輪指標彷彿同時卡住。
萬象之膜上瘋狂變幻的景象驟然定格,無數鏡麵中同時倒映出那本黑色書籍的虛影,隨即鏡麵齊齊出現裂痕。
永寂之結那黑色的繩結猛然繃緊,彷彿感受到了某種同源卻更上位存在的壓迫。
凋零之心的搏動漏跳了一拍,泵出的絕望漣漪都出現了紊亂。
這本書散發出的氣息,與祂們所知的任何神器、任何古老遺物、任何外神造物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更加根源、更加混沌、更加貼近萬物終局本身的氣息。
讓祂們這些早已超脫生死、漫步虛無的存在,感到了靈魂深處的本能顫慄。
林昊對祂們的反應視若無睹,或者說,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將意識集中在死靈之書上,發出了清晰而堅定的指令:逆轉剛剛的抹殺,完整復活目標小水母。
書頁虛影無風自動,開始快速翻動,發出隻有林昊能“聽”到的、彷彿無數世界生滅的細微沙沙聲。
翻動停止,書頁定格在某一頁。
這一頁上,浮現出的並非之前那複雜的長篇咒語,而是僅有十二個神符之語,以特定的順序排列成一個簡潔而完美的圓環。
林昊的目光迅速掃過。
十一個。
其中十一個符文,他已經在之前的感悟呼吸與脈搏練習中,成功結識並掌握了其基礎呼喚方式。
它們代表著存在之基、時光之痕、記憶之沙、形態之影、靈性之種、意誌之火、連結之線、調和之律、重塑之能、呼喚之聲、以及歸返之途。
唯獨第十二個,位於圓環最核心、也是最後一個位置的符文,他尚未接觸。
這個符文的概念對映,在指令下達的瞬間,也清晰地傳遞過來——逆死之契。
林昊深吸一口氣,將全部心神凝聚,感受著最後一個符文的呼吸和脈搏。
有了,最後一個符文逆死之契,它自己都在配合著,想要被林昊呼喚它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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