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極度抗拒排泄物,不過想想反正又不是自己去研究,瓦爾想要研究就由它去。
“外神而已,又不是沒有殺過,一個外神的排泄物,有啥好研究。”
林昊不理解的是這一點。
“尊敬的主人,這次可能遇到的外神不簡單,不是你之前殺的兩個可以比擬。”瓦爾說道。
“噢?你意思是這次可能遇到的是類似終極祖神之類的?”林昊問道。
“我有猜測,但是還不敢肯定,要真的看到才知道。”瓦爾自己都不敢肯定。
“走吧,進混沌入口看看。”
“好勒,現在就去。”
瓦爾化作虛無,飛向混沌入口。
穿過混沌入口邊界的瞬間,與之前穿越不穩定裂隙時的粘稠與資訊沖刷感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徹底的、概念層麵的“溶解”與“重組”。
視野,或者說感知,瞬間被無窮無盡、瘋狂變幻的萬花筒般的幻象洪流所淹沒。
無法用任何幾何學定義的、不斷自我增殖與湮滅的多維度結構在眼前展開摺疊穿刺。
超越所有色譜、甚至超越顏色這一概念,本身的詭異光輝如浪潮般沖刷。
無數難以名狀、彷彿具有生命、又似純粹抽象概唸的剪影在其中一閃而逝,有些依稀可辨為扭曲的星辰、崩壞的神隻、或是哭泣的文明殘響,更多的則完全無法理解,僅僅是瞥見就足以讓理智發出哀鳴。
這些幻象並非靜態的畫麵,它們相互作用、碰撞、融合、湮滅,產生出新的、更加瘋狂的景象,周而復始,永無止境。
時間在這裏失去了線性,空間變成了可以隨意揉捏的玩具。
然而,這令人瘋狂的萬花筒景象,僅僅是表麵,所有這一切光怪陸離的幻象,又不時地、毫無規律地、徹底地溶解在一片深不可測、遼闊到彷彿包容了宇宙所有“空”與“無”的黑暗深淵之中。
那不是缺乏光線的黑暗,而是萬物終結與未生之前的“背景”。
在這片黑暗深淵裏,隱約可見無數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黑色世界與早已死去、或從未誕生過的黑色恆星,如同墓穴中的珍珠,無聲地、緩慢地旋轉、沉浮。
它們散發出的是吞噬一切的“冷”與“靜”,與外圍瘋狂變幻的萬花筒幻象形成了最極致的、令人心智撕裂的對比。
而在這片包容了瘋狂幻象與絕對虛無深淵的、無法用距離衡量的區域的最中心,那裏混沌不可視。
並非被什麼東西遮擋,而是那裏的存在形式,超越了“視覺”、“感知”乃至“理解”的範疇。
任何試圖“看”清究竟是什麼的嘗試,都如同試圖用肉眼直視宇宙的奇點,隻會得到一片無法處理的、概念上的“空白”與“悖論”。
但那裏,並非寂靜。
有聲音從這片混沌不可視的中心傳來。
不是通過空氣震動,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質。
那是長笛的聲音。
不是悠揚或尖銳,而是一種單調、空洞、無止無休的單音,彷彿在吹奏著宇宙本身的、毫無意義的“背景噪音”,是萬物存在基底那冰冷的、無意識的嗡鳴。
與之“和鳴”的,是一陣陣巨鼓的聲響。
同樣單調、沉重、緩慢到彷彿與宇宙脈搏同步,每一次敲擊,都彷彿在夯實著現實與虛無的邊界,又像是某個沉睡的、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巨物那緩慢到近乎停滯的心跳。
這長笛與巨鼓的聲音,沒有震撼人心的力量,不會直接扭曲你的認知或引發瘋狂。
它們隻是“存在”著,永恆地、漠然地迴響在這片混沌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正是這種絕對的、無意義的、永恆的單調,比任何狂暴的噪音或誘人的聖歌都更加可怕。
它們彷彿在溫柔地、不容抗拒地邀請著、催眠著所有聽到這個聲音的存在放棄思考,放棄掙紮,放棄“自我”這微不足道的漣漪,融入這片永恆的、無意識的背景音中去,陷入那最深、最甜、也最虛無的沉眠。
若非瓦爾本質上是骨魂,是高度凝聚的亡靈意識體,對“睡眠”、“倦怠”這類生靈本能有著極高的抗性,隻怕在聽到這聲音的第一個瞬間,它的意識就會徹底渙散,如同被催眠的飛蛾,永遠“沉睡”在這片混沌的聲景之中,化為又一個無聲旋轉的“黑色世界”。
而在那片“混沌不可視”的中心區域的外圍邊緣,在那單調長笛與沉重巨鼓聲永恆回蕩的背景下,瓦爾打了個冷顫。
有一大群不知名的扭曲存在,正圍繞著中心區域,以一種完全無法用任何已知舞蹈或儀式來描述的、緩慢、扭曲、卻又帶著某種詭異韻律的方式翩翩起舞。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如同膨脹的星雲聚合體,有的像是由無數尖叫麵孔構成的蠕動團塊,有的乾脆就是不斷變換的幾何陰影。
但共同點是,它們都散發著神明般的威壓與本質,卻又盲目、癡愚、陰暗、且無聲。
“舞步”笨拙而怪異,彷彿在模仿,卻又永遠不得要領。
動作遲緩而重複,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獃滯與無意識。
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流,隻是漠然地、永不停歇地,在那單調的笛聲與鼓點中,繞著混沌的中心跳著毫無意義、永無止境的啞劇之舞。
林昊的意識僅僅是看了一眼,立即可以判斷出,這些跳舞的是神明,沒有神格的神明,但是看上去更像是被禁錮、馴化,失去了所有智慧與靈性的可悲傀儡。
神級的傀儡,還這麼多。
“究竟中間那個是什麼?”林昊問道。
“不知道,但是極有可能是我想的那個。”瓦爾說。
“究竟是什麼?”林昊問。
“我不知道要怎麼說,最原始的神與魔死後,屍體腐爛融合,然後誕生祂出來,沒有意識,沒有意誌,沒有名字,既是原始神,又是原始魔,你要我如何告訴你究竟是什麼?”瓦爾說道。
“好歹有個名字啊,稱號啊什麼的。”林昊說。
“這個,說不出來的,還是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瓦爾說完,就飛了過去。
圍繞核心跳舞的神明完全無視了瓦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