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冥火的浪潮終於停止,森林邊緣已然出現了一條寬達數千米隻剩灰白塵埃與凍土的死亡隔離帶。
空氣中的孢子塵埃也被冥火凈化一空,連那股甜膩的腐敗氣息都淡去了不少。
但是冥火還未熄滅,按照著霜骨領主的指揮,一路沿著森林的邊緣蔓延,逐漸包圍這片森林。
霜骨領主微微頷首,骷髏戰士們邁開整齊的步伐,踏過這片被徹底凈化的區域,向著森林內部進發,骷髏賢巫與骷髏法師們緊隨其後。
就在骷髏戰士真正踏入森林範圍的那一刻,整片森林猛然震動了起來!
不是地震,而是這片森林這個巨大的活物,此刻從沉睡中被驚擾、被激怒!
大地在轟鳴,樹木在顫抖,緊接著,森林深處,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奔騰聲!
那不是之前邊緣地帶那種零散湧出的攻擊,而是整片森林所有的綠神之子,都在同一時間,接到了某個最高指令,放棄了各自區域的防守或潛伏,正從四麵八方、從雨林的每一個角落,瘋狂地朝著某個中心點匯聚而去!
視線所及的森林更深處,樹木在成片地倒塌,煙塵衝天而起,彷彿有億萬隻腳掌在同時踐踏大地。
天空被驚起的怪異飛鳥所遮蔽,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狂暴、憤怒、以及某種獻祭般狂熱的精神波動,如同無形的海嘯,從森林中心擴散開來。
它們在集結。
不是在邊境阻攔,而是退守核心,準備一場最終傾盡所有的決戰。
或者可能是要進行某種獻祭兔子的儀式。
“看來,它想畢其功於一役。也好,省得逐步清理。”
隨著深入,周遭的景象愈發詭異。
樹木的形態扭曲得不成樣子,枝葉間垂落的不是藤蔓,而是如同血管般搏動的肉質導管。
地麵的腐殖層中,除了菌毯,還能看到細小如蟲豸、卻在微微蠕動的“幼苗”兔子。
空氣中瀰漫的甜腥氣中,更多了一種狂熱獻祭般的集體意誌波動。
霜骨領主沒有急於推進,在畸變的叢林中碾出一條通道,所過之處冥火殘留的寒意與死亡氣息讓那些蠕動的血肉植物紛紛僵死、萎縮。
但它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早已探向前方那意誌波動的核心。
終於,穿過一片格外茂密、彷彿由無數巨大蘑菇傘蓋構成的怪異林區後,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那是一片被徹底“改造”過的林間空地。
空地中央,並非預想中的山脈或建築,而是一尊巨大的人頭雕像。
雕像的材質似石非石,似木非木,表麵佈滿了苔蘚、真菌和蠕動著的、如同神經束般的暗綠色脈絡。
雕像的麵容模糊而痛苦,嘴巴大張,形成一個幽深的洞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纏繞、攀附、甚至可以說與這尊人頭雕像共生在一起的東西。
那是一株難以名狀的巨型植物,或者說是無數植物與血肉的聚合體。
它的主幹如同巨蟒般緊緊纏繞著雕像的脖頸和頭顱,無數粗大的、分節的藤蔓從主幹延伸出來,一部分深深紮入地下,一部分則如活物般在空氣中緩緩舞動。
這些藤蔓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油綠色,表麵佈滿了類似呼吸孔的微小開口,不斷吞吐著淡綠色的孢子雲霧。
在聚合體的核心部位,隱約可以看到一團不斷搏動、如同心臟般的暗綠光團,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磅礴生命與汙染氣息。
這個大概率就是綠神的核心顯化,是那分散的森林意誌的集合點與中樞。
此刻,在這雕像與綠神核心的下方,是足以讓任何密集恐懼症患者昏厥的景象,無邊無際、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的粉色兔子大軍!
它們不再具有之前襲擊時的多樣形態,反而都呈現出一種相對統一的、類似基礎兔形的外觀,隻是體型大小不一,從拳頭大到小牛犢般皆有。
這些兔子安靜地匍匐在地,麵朝中央的雕像與核心,猩紅的眼瞳中燃燒著純粹的、毫無理性的狂熱。
它們的數量……根本無法估算,整片森林所有的兔子都聚集到了這裏,形成了一片蠕動的、粉紅色的海洋。
它們沒有立即對侵入的霜骨領主發起攻擊,而是在進行一種詭異而瘋狂的儀式。
隻見那尊痛苦人臉雕像大張的口中,緩緩旋轉、凝聚著一團直徑超過十米、不斷扭曲變幻的暗綠色魂火!
這魂火充滿了扭曲的生命力、瘋狂的繁殖慾望和汙濁的靈性,彷彿是無數被汙染靈魂與生命精華的聚合體。
最前排的、體型相對較大的兔子,整齊劃一地人立而起,伸出前肢小心翼翼地探入雕像口中那團巨大的暗綠魂火。
每一隻兔子,都隻汲取極其微小的一縷魂火。
吸收了魂火的兔子,身體如同吹氣般急劇膨脹、扭曲!
柔軟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肌肉瘋狂增殖、賁張,表皮被撐裂,露出下麵暗紅蠕動的新生組織。
它的形態迅速脫離了“兔子”的範疇,變成一團不定形的、佈滿粗大觸手和裂開巨口的肉團!
緊接著,這畸變的肉團猛然伸出數十條粗壯的、頂端帶有吸盤或利齒的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卷向周圍那些仍在匍匐祭拜的兔子!
被捲住的兔子在觸手的纏繞和勒緊下骨骼盡碎、血肉模糊!
而它們破碎的血肉、乃至尚未消散的生命力與靈魂,被那縷暗綠魂火牽引,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向中心那個畸變的肉團!
暗綠魂火在肉團內部猛烈燃燒,猶如催化劑和熔爐,無數兔子的血肉、骨骼、生命精華,在這魂火的灼燒與融合下,被強行糅合、吞噬、重組!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隻在短短十幾秒內完成。
當魂火的光芒稍稍黯淡,原地已經不再是一群兔子和一個肉團,而是一頭高達五米以上、筋肉虯結、形態接近人立但頭部依舊保留著扭曲兔頭特徵,體表流淌著暗綠色能量紋路,雙眼燃燒著暗綠魂火的肌肉怪物!
它散發出的氣息,狂暴、混亂,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比之前那些零散的綠神之子強大了何止百倍!
僅僅是站在那裏,散發出的威壓就讓周圍的空氣發出嗡嗡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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