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龍神撕開的裂縫深處，那片絕對死寂如同鏡麵般的核心區域，無聲地蕩漾開一片漣漪。
漣漪中心，一道幽暗的、不斷變幻形態的裂隙緩緩張開。
一道凝練、卻散發著遠比之前化身要浩瀚、深邃得多的意誌化身，自裂隙中“流淌”而出。
它依舊是流動的黑暗與無數孔洞構成，但形態更加內斂、穩定，彷彿是將本體的意誌與力量進行了極致的壓縮與提純。
這顯然是淵澤虛幕之主傷勢未愈、正全力融合神格狀態下，所能分出的最強分身了。
分身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林昊腳下那冰霜龍神身上。其意念波動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是驚異、瞭然、以及一絲深深的忌憚。
【看來得了最大好處的，是你。】
淵澤虛幕之主的聲音直接在林昊意識中響起，平靜無波，卻彷彿能穿透靈魂。
【殘破的龍屍，死亡造物。死亡權柄，果然在物盡其用上，獨步諸天。】
祂的目光掃過冰霜龍神身上那精純的死亡氣息、凝練的冰霜龍威、以及與林昊渾然一體的聯絡，顯然已看穿了這尊傀儡的本質與強大潛力。
林昊站在龍首，負手而立，聞言隻是微微一笑，並未接這個話茬。
這個逼，裝的可還行，真祖在這裏肯定都找不出什麼瑕疵。
“前輩謬讚了。”
林昊開門見山，直接丟擲計劃：“此來，是想與前輩商議一件更大的買賣。”
【哦？】
淵澤虛幕之主的分身微微波動，示意他繼續。
“目標，光輝神域，獵殺光之女神及其本體。”林昊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淵澤虛幕之主的意念驟然凝固了一瞬，周圍的虛空彷彿都為之一滯。
“徹底地獵殺祂們。”
林昊繼續道，語氣不帶絲毫波瀾，但是手掌伸出握緊拳頭，似乎勢在必得。
“利益分配，很簡單。”
他伸出兩根手指：“皇冠碎片，光之女神本體的屍體，這兩個歸我。祂們的兩個神格全部歸你。”
林昊頓了頓，補充道：“前輩融合白冰龍王的殘破神格，想必更進一步。若再得兩枚同級別，且很可能屬性與您有互補之處的光明/神聖係神格，不言而喻，怕是前輩都可以擠進外神前3序列了。”
虛空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隻有冰霜龍神眼中魂火靜靜燃燒，散發出冰冷的威壓。
良久，淵澤虛幕之主的意念纔再次傳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意味，彷彿是聽到了某種荒誕不經、卻又隱含致命誘惑的提議。
【你，還真是膽大包天。】
祂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不知是讚許還是嘲弄的意味。
【光之女神，你可知祂與祂的本體並非你想像中可以隨意拿捏的孤立之神？】
淵澤虛幕之主的化身似乎“搖了搖頭”。
這句話意思很明顯，光之女神和祂的本體是有組織的，不像白冰龍王孤家寡人。
“我已經跟祂們結了仇，今天不弄死祂們，明天祂們也會來弄死我。”
“正所謂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林昊還有一點沒有說，他主要目的是皇冠碎片，組合成完整的皇冠，然後復活克希拉。
【小子，不是你跟祂們結了仇，是祂們本就跟你有仇。】
淵澤虛幕之主的意誌化身在虛空中微微搖曳，無數幽暗的孔洞明滅不定，彷彿在重新審視著眼前這位膽大包天的新生死亡。
沉默了良久，一股帶著探詢與不解的意念波動傳來。
【吾更好奇一事，你是如何繞過那頂皇冠，以及那柄本應與你伴生的死神之劍，便成功凝聚死亡神格，踏入外神之列的】
“哈？成為死神需要那兩樣東西的嗎？”
“瓦爾，出來，你知不知道？”
林昊這是第一次聽說，把瓦爾叫出來問問它知不知道。
“呃……知，不道。”
瓦爾想說，就是知道，但是沒告訴你，因為沒必要。
【這不符合古老的規則】
淵澤虛幕之主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著源自漫長歲月的知識。
【據我所知，除了初代死亡，那位自原初混沌中孕育概念化身不可名狀的終末本身，其成神之秘已淹沒於時間源頭，不可追溯】
【自其之後，每一位死亡的誕生與更迭，皆與那頂皇冠以及那柄劍脫不開乾係】
【皇冠，是權柄的象徵與鑰匙，是死亡法則的具現與核心。神劍，是死亡的鋒芒與執行者，是收割與終結的利刃。二者合一，方能完整承載死亡神格，駕馭諸世終末的偉力。這是自初代死亡之後，便烙印在所有宇宙死亡法則中的鐵律】
【你並無皇冠加冕，亦不見神劍相隨，你的神格與那二者並無直接的因果紐帶，這不合理】
【但正因你的不同，你可能並不理解，奪取那兩件遺物，尤其是將它們組合完整，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林昊問道。
【上一代死亡領主，那位執掌終末的暴君，並非某位存在能單獨與之抗衡，在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後，才將其神軀擊碎，神格撕裂】
【你現在要擊殺光之女神奪取皇冠的碎片，一旦組合完整，新一輪神戰就會立即開啟】
【傳說，這是最後一次神戰，眾神皆會在這一戰隕落】
“前輩，這傳說究竟是誰預言的？”林昊問道。
【不知道，已經流傳了很長時間，但是追溯不到流出的源頭】
“一般這種情況，這個傳說最終都會驗證是真的，換句話來說，我豈不是可以終結長生，完成每一代死亡的意誌？”
林昊忽然發現，前途非常光明。
【……似乎也可以這麼理解】
“前輩，既然天命不可違，那為什麼你不提前站隊呢？”
“天網恢恢肯定又疏又漏，正所謂世事無絕對，那你提前站隊，不就可以成為那個漏網之魚嘛，繼續長生逍遙不好過最後與我拚命相搏？”
林昊一邊說，一邊讓瓦爾拿出萬皮鼓。
淵澤虛幕之主看到萬皮鼓，情緒有點波動起來。
怪不得有底氣，眾神找了這麼多年都找不到的鑰匙，竟然在他手上。
眾神都在逆天而行，本座為何不來個順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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