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羊皮紙
吸收汙染源質這個過程本身就是對身體的一種強化，所以筆記裡記錄了，正常流程都是先用汙染源質強化身體差不多了，再進行晉陞儀式，從而踏入一階。
至於為什麼吸收的是汙染之力的結晶，那已經不重要了，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正常。不像被其他力量汙染，最好的方式自然就是自己成為汙染源。
林瑾在看完筆記上的資料資訊後，發現七天之內要進入一階，難度還是不小的，至少攢夠100點汙染源質就不容易。
還有兩種超凡序列晉陞途徑對比下來，異化序列晉陞途徑更簡單，準確來說是達成條件難度更低，或許在所有序列晉陞途徑中都是最低的那個。
其他序列有哪些，林瑾都尚且未知，唯一知道的女巫序列，需要的災厄之血又是個啥，根本不清楚。
隻有異化序列，所需要的材料是能“就地取材”，想辦法弄死畸變生物，從對方身上獲取材料，然後積攢汙染源質就行了。
不難推測，在所有航海者裡，會有少部分航海者因為一些機緣，接觸到其他超凡序列。但走異化序列的人選絕對是數量最多的。
但異化所需要的肢體器官也不是隨隨便便割一部分就能用的，需要有“活性”。所謂的活性，就是即使從身體上分離出來，這部分肢體器官依舊擁有超凡力量。
正因如此，異化序列的晉陞儀式就是在清醒狀態下，不藉助任何麻醉手段，完成一次關鍵器官的嫁接，並在隨後的融合過程中，憑藉意誌力壓製住移植器官中殘存的、想要吞噬宿主意識的獸性。
林瑾和猩紅之眼的融合確確實實完成了這個儀式，隻不過林瑾幾乎沒有感受到吞噬自己意識的獸性，隻需要承擔融合過程中的痛苦。
猩紅之眼本身殘存著某種意識，在融合過程中，猩紅之眼卻在主動配合這個融合。
同一片血月照耀下的世界。
另一片海域。
靛藍之海。
這裡的海麵依舊反射著血月那永恆不變的紅色光芒，但那紅光落進海水裡時，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染過一樣，泛出一種詭異的藍紫色調。
不是因為海水本身是藍色的，是因為海麵上漂浮著的東西。
無數細小的藍色藻類，密密麻麻地鋪在水麵上，隨著海浪輕輕起伏，像一張無邊無際的、活著的毯子。
它們發出的幽藍熒光和血月的紅光混在一起，讓整片海域看起來像是某種超現實主義的畫作。
紅與藍交織，光與暗共存，美得讓人心悸，又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偶爾有魚從水下躍出，身上沾滿了發光的藍色藻類，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又落回海裡，濺起一片熒光的浪花。
一艘木船靜靜地漂在這片海域的邊緣。
船不大，就是最基礎的初始木舟，三米來長，一米多寬，船底已經開始滲水。
船闆上坐著一個人，看起來頂多十七八歲，穿著洗得發白的藍白色校服，袖口磨出了毛邊，胸口綉著“市一中”三個小字。
此刻他正蜷縮在船頭，雙手抱著膝蓋，盯著眼前的虛擬麵闆發獃。
麵闆上開著的是【隨身商店】。
今天重新整理的三件商品裡，前兩件平平無奇——一份壓縮食物，一卷繃帶。但第三件，是一張羊皮紙。
【未知羊皮紙】
【售價：0.1汙染源質 或 1精神值】
高中生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羊皮紙的影象在麵闆上靜靜地展示著——陳舊的米黃色，邊角微微捲起，表麵隱約可見原始的皮革紋理，還有幾處深褐色的細小斑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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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汙染源質，甚至可以說太便宜了，但他沒有汙染源質。
不過他還有九十多點精神值，開局的兩個多小時裡，他什麼都沒做，隻是縮在船上發抖，看著頻道裡那些人哭喊、咒罵、死亡。
精神值自然掉了3點，可能是因為恐懼。
如果買這張羊皮紙，就要花1點精神值。高中生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嘴唇抿得很緊。
頻道裡還在刷訊息。
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在問卵怎麼辦。高中生沒有參與那些討論。
他隻是一直盯著這張羊皮紙。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東西在看他。
不是影象，是那張紙本身。
“神經病。”他小聲罵了自己一句，揉了揉眼睛。
再看時，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消失了。羊皮紙還是那張羊皮紙，靜靜地躺在商店裡，等著被買走。
高中生深吸一口氣，如果連1點精神值都不敢花，他還活什麼？
於是高中生咬了咬牙，伸出手，點向那張羊皮紙。
【是否購買“未知羊皮紙”？】
【是/否】
他點了“是”。
【購買成功】
【精神值-1】
【當前精神值：96/100】
那一瞬間，他眼前一黑。
不是那種正常的黑，而是一種更深、更徹底的黑暗，像是有人把他從世界裡剝離出去，丟進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虛空裡。
沒有海，沒有船，沒有血月。
隻有黑暗和無邊的寂靜。
高中生的心臟猛地一縮，差點叫出聲來，下一秒，黑暗消失了。
他還坐在船上。
海麵還是那片漂浮著藍色藻類的海，血月還是那輪血月，船還是那艘破木船。一切都沒變，隻是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羊皮紙。
比想象中更沉，沉得不像一張紙，而像是一塊木闆。但它的質地又是柔軟的，可以彎曲的，甚至能感覺到它表麵那些細密的絨毛。
陳舊的米黃色。
捲起的邊角、深褐色的斑漬，都和商店影象裡一模一樣。
但有一點不一樣，正是那些字跡。它們不再模糊了。它們清晰地印在紙上，鐵鏽般的紅褐色，一筆一劃，像是用血寫成的。
高中生低下頭，看向那些字。那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種文字。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他見過的任何語言，但他看得懂。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直接烙進他腦子裡一樣，不需要閱讀，不需要理解，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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