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水鬼
東西的麵板呈青灰色，泛著死白的光澤，像在水裡泡了太久、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
表麵稀疏地覆蓋著一層濕漉漉的黑色短毛，緊貼在麵板上，如同溺水者的毛髮，一縷一縷地黏著。
腦袋是一個近似獼猴的頭顱，但顱骨被拉長了，下頜向前突出，像某種遠古的猿類，又像人類和野獸的詭異結合。
口中密密麻麻布滿兩層尖齒，外層細長，用於撕扯；內層短而彎曲，向內倒鉤，一旦咬住獵物，就絕無掙脫的可能。
眼睛巨大，沒有眼瞼，永遠睜著。瞳孔呈垂直的裂縫狀，像蛇，像蜥蜴，像某種不該存在於人形生物上的東西。虹膜泛著病態的黃綠色幽光，在慘綠的尾燈光芒映照下，如同兩盞飄浮在水中的鬼火。
兩隻大如人掌的耳朵，像蝙蝠一樣，可以獨立轉動，左邊那隻轉向尾燈的方向，右邊那隻轉向林瑾所在的位置。它在聽，在捕捉水流中最細微的振動。
頸側，三道裂開的鰓孔正緩緩張合。那鰓孔邊緣呈撕裂狀，像被利刃劃開的傷口，鰓絲血紅，在水中微微起伏，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扭動。
這個畸變生物的手也很奇怪。拇指退化成了一個小小的肉瘤，縮在掌側，幾乎看不見。
其餘四指奇長，比正常人的手指長出一倍不止，末端生著漆黑的、彎曲如鉤的銳爪。指間有半透明的蹼相連，一直延伸到第一指節，像青蛙，像水獺。
整體看起來，就像一個溺水而死的猿猴，在水底泡了太久，被某種力量扭曲、異化、變成了這副模樣。
但又比猿猴更像人、比人更像鬼。
“臥槽！水猴子！”林瑾的胃部一陣翻湧。之前那些畸變生物，什麼深海潛伏者、陰影鬼魚、骨鱗藤壺，都是以魚類、海洋生物為主體，雖然醜陋，但至少能分清“那是魚”。
而眼前這玩意有近似人的輪廓。這種“近似”帶來的恐怖感，比純粹的怪物強一百倍。林瑾腦海裡的第一反應就是碰上真水猴子了。
在他看到這個畸變生物的同時，眉心的猩紅之眼傳來資訊。
【名稱】：溺骸水鬼
【階位】：一階
【狀態】：少見（獨居或成對活動）
【分佈】：深紅之海暗流交匯處、深層沉船內部、海底洞穴深處、海難多發水域。
【形態特徵】：成年體長約1.5至1.8米，體重約50至70公斤，體態介於人類與水生哺乳動物之間。
【行為模式】：水鬼是耐心的伏擊者。其灰白色的腹部與上方水麵透下的粼粼波光融為一體，經過的生物極難察覺潛伏的威脅。
當獵物進入狩獵範圍，水鬼會在接觸獵物的瞬間用長臂死死鎖住其軀幹，同時雙腿盤繞獵物下肢，形成完全禁錮。
隨後，它會張口咬向獵物的頸部或後腦，不是撕咬，而是吮吸。
其口腔內能產生強大負壓，配合內彎的牙齒，可在數十秒內吸乾獵物體內的血液與體液，隻留下一具乾癟的皮囊。
【備註】：水鬼的聽覺極其敏銳，但對特定頻率的聲波極度敏感。某些古老的航海日誌記載，敲擊特定節奏的銅鐘（三短一長，間隔半秒）可以有效驅趕附近的水鬼，因為這種節奏模擬了它們天敵，某種深海大型鰻鱺的遊動聲波。
……
“水鬼，這玩意倒是名副其實了。”林瑾看到猩紅之眼反饋來的資訊，心中暗道。
“這玩意是真真正正的一階畸變生物，長槍肯定是用不上了，要想解決這玩意，隻能靠灰燼。”林瑾看著水鬼的位置慢慢靠近，檢查了一下灰燼槍管裡的子彈，確認沒有問題。
林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它的速度很慢，很穩，像一條普通的、被尾燈吸引的獵物。
但林瑾注意到了它的耳朵在動。那兩隻大如人掌的耳朵，一隻對著尾燈，另一隻正對著他。
林瑾嘴角微微勾起。
演是吧？
那就陪你演一下。
他假裝沒有發現異常，繼續握著長槍站在船舷邊，眼睛盯著尾燈的方向，餘光卻死死鎖住水鬼的每一個動作。
水鬼遊進了尾燈的光芒範圍。那團慘綠色的光芒在它灰白色的麵板上投下詭異的陰影，讓它那張扭曲的獼猴臉看起來更加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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