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之林的黑霧依舊沉沉翻湧,經曆過方纔一波慘烈的死亡動蕩後,整片林地雖未徹底死寂,卻多了幾分令人心悸的壓抑。
周凜依舊沉在密林深處打磨力量,破曉夜屋的鎏金光芒內斂如淵,每一次呼吸都讓周遭詭異氣息下意識退散。他不在乎外界死了多少人,隻執著於不斷變強,用最直接的方式守住自己的生存根基。
另一側,江亦輕觸聽林秘屋的枝條,林間的風動草影在他心中清晰流淌。他能感知到,大量生命氣息已然湮滅,卻也有不少普通人躲在隱蔽處苟活,其中就包括那個行事低調、鮮少露麵的陸仁。江亦微微蹙眉,總覺得這場災難過後,黑暗深處還藏著更恐怖的變數。
而在黑霧最核心之處,邪神看完所有重點觀測者的死亡回放,眸底的訝異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無趣。那些人的結局要麽是被怪物撕碎,要麽是被黑霧吞噬,或是自尋死路,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毫無波瀾的落幕。沒有反抗,沒有驚喜,這場遊戲,太無聊了。
就在這一瞬,邪神淡漠的目光隨意掃過整片林地,最終停在了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裏是整片林地最偏遠的樹洞區域,雜草叢生,枯枝遍地,與周凜鎏金破曉夜屋的霸氣、江亦青褐聽林秘屋的雅緻截然不同。眼前站著的人叫墨燼,他的活屋低矮破舊,不過是幾截枯木拚搭而成的小木屋,看著搖搖欲墜,資質平庸到極致。
可邪神偏偏注意到了這處。
因為這棟看似破敗的小木屋周圍,竟縈繞著淡淡的黑色氣息,氣息中還藏著幾縷若有若無的、屬於詭異的波動。邪神的意識悄然延伸,仔細一瞧,才發現墨燼的小木屋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樣——木屋外壁爬滿了漆黑的紋路,像是某種詭異的圖騰,屋前的空地上,還站著三隻體型比普通詭異稍小、通體漆黑、雙眼泛著紅光的暗影生物。
這些,都是墨燼提前發育出來的「眷屬」。
邪神微微挑眉,眼中第一次掠過一絲淡淡的興趣。
他本以為墨燼是個躲在角落苟活的普通人,沒想到,這不起眼的家夥竟悄悄發育出了一座初具規模的屋子,還豢養了一批眷屬,倒是比那些隻顧著奔逃的觀測者有趣多了。
邪神心念一動,一縷微不可察的漆黑神力悄無聲息地落在墨燼的眉心。
下一刻,墨燼的腦海中炸起一道低沉、古老,卻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那聲音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語言,卻能直接在他意識中形成清晰的含義:
【吾看這場遊戲,太過無趣。】
【觀你發育許久,倒也算有點意思。】
【賜汝——「邪神眷者」天賦。】
【天賦可無限升級,汝可召喚、強化、指揮邪神眷屬,汝與眷屬共享力量,汝越強,眷屬越強。】
【好好玩吧,別讓吾失望。】
聲音消散的瞬間,墨燼猛地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燦爛又帶著幾分跳脫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是點燃了兩簇小火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眉心悄然浮現的黑色印記,又抬手感受了一下體內奔湧的漆黑力量,最後掃了掃屋前的三隻暗影眷屬,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哇哦——邪神大大居然注意到我了!還賜了這麽厲害的天賦!”墨燼忍不住低呼一聲,語氣裏滿是驚喜,絲毫沒有被賜力後的驚恐,反而透著一股樂嗬勁兒,“太好了太好了,終於不用再偷偷摸摸豢養眷屬了,這下光明正大擺爛都沒人管啦!”
他可不是什麽喜歡拚命的人,之前躲在角落發育,不過是為了活下去,順便偷偷搞點小樂趣。現在有了邪神賜的天賦,還有專屬眷屬,那還不趕緊好好“玩”這場求生遊戲?
墨燼意念微動,體內「邪神眷者」天賦微微運轉。
刹那間,他屋前的三隻暗影眷屬猛地低下頭,發出低沉的臣服嘶吼,身體還隱隱泛起了一層更濃鬱的黑光,氣息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
墨燼看得眉開眼笑,伸手拍了拍最前麵那隻暗影眷屬的腦袋,語氣輕快又隨意:“不錯不錯,看來我這天賦升級,你們也能跟著變強。以後咱們就一起逛逛這片林地,看看那些大佬們的熱鬧,順便找點好玩的東西,多有意思。”
他完全沒把這場求生遊戲當成生死劫難,反而當成了一場新奇的冒險。樂觀又跳脫的性子,讓他在麵對邪神賜力這件事上,比任何人都輕鬆。
而黑霧深處,邪神看著墨燼那副樂嗬又毫無敬畏的模樣,漠然的眸底終於泛起了真正的趣味。
周凜的霸道鋒芒,江亦的隱秘敏銳,陸仁的謹慎苟存,再加上墨燼這個由他親手賜力、樂觀又愛“找樂子”的眷者。
這場原本無趣的生存遊戲,終於徹底變得有意思了。
邪神緩緩收回目光,任由黑霧繼續籠罩整片林地。他倒要看看,這個愛找樂子的眷者,能玩出什麽花樣,又能在這場遊戲裏,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