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
白玥拎著釣竿，走到自己平時釣魚的地方。
就是那個她每天倒葯的角落。
海水清澈，陽光照在水麵上，波光粼粼。
她蹲下來，往海裡看了一眼。
奇怪。
今天那幾條小魚怎麼沒來？
平時她隻要往這邊一蹲，那幾條魚就會晃晃悠悠地遊過來，鼓幾個水泡泡，等著她倒葯。
今天她都蹲了三分鐘了，海麵還是安安靜靜的。
可能是她沒帶葯吧。
白玥想。
那幾條魚精得很，知道她什麼時候帶葯，什麼時候不帶。
她沒在意，把魚線甩進海裡。
……
等待。
五分鐘過去。
什麼都沒釣到。
白玥：“……”
她收回線，檢查了一下魚鉤——沒問題啊。
再甩一桿。
又是五分鐘。
還是什麼都沒釣到。
白玥盯著平靜的海麵，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六六六，”她喃喃自語，“我被資本做局了。”
“可惡的資本給我做局二十年，終於在今天讓我釣不到魚了——”
她開始碎碎念。
“二十年前他們就知道我會來這個荒島，就開始佈局——先壟斷釣竿市場，再操控魚群動向，最後讓我連根毛都釣不到——”
一定是這樣。
不然怎麼解釋前三桿啥都沒有？
她可是有幸運6的人！
白玥蹲在岸邊，尾巴一下一下掃著地麵，整個人散發著“悲傷小貓”的氣息。
遠處，薇珀莉婭的聲音飄過來：
“小島主，吃飯了~”
白玥抬起頭，看到魔女小姐站在帳篷門口，朝她招手。
旁邊，茜爾芙蕾雅已經端著烤魚在等了。
白玥看看空蕩蕩的魚鉤，又看看那邊的兩位姐姐，嘆了口氣。
算了。
先吃飯。
下午再戰。
————————————
午飯是烤魚 果子 魔女小姐特製飲料。
白玥看著麵前那杯冒著泡泡的不知名液體，表情複雜。
“這個……能喝嗎？”
“當然能喝。”薇珀莉婭眨眨眼，“我親手調的，對身體好。”
“你上次也這麼說，然後我拉了一下午肚子。”
“那是排毒。”
“拉肚子是排毒？”
“當然，把不好的東西排出去，不就是排毒嗎？”
白玥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茜爾芙蕾雅看了薇珀莉婭一眼，默默把自己的杯子往遠處挪了挪。
薇珀莉婭注意到了，捂著胸口做出受傷的表情。
“茜爾芙蕾雅，你這樣我好傷心的。”
“嗯。”
“你就‘嗯’？就‘嗯’？”
“嗯。”
薇珀莉婭嘆了口氣，轉向白玥：“小島主~，你姐姐欺負我。”
白玥看看她，又看看茜爾芙蕾雅。
茜爾芙蕾雅正在安靜地吃烤魚，彷彿什麼都沒聽到。
白玥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那個……要不你也欺負回去？”
薇珀莉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道理。”她端起杯子，朝茜爾芙蕾雅晃了晃，“來，喝一杯？”
茜爾芙蕾雅連眼皮都沒抬。
“不喝。”
“誒，這麼不給麵子？”
“你的麵子，不需要我給。”
薇珀莉婭眨眨眼，忽然轉向白玥：“小島主，你喝嗎？”
白玥飛快搖頭。
“不喝不喝！”
“真的不喝？我今天改良了配方，特別好喝。”
“上次你也這麼說！”
“上次是意外，這次真的不一樣。”
白玥看著她真誠的眼神，猶豫了一秒。
然後她看到薇珀莉婭嘴角那一點點彎起的弧度。
“不喝。”她斬釘截鐵地說。
薇珀莉婭嘆了口氣，把杯子放到一邊。
“好吧，那我自己喝。”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表情陶醉。
白玥盯著她看了幾秒，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但她說不上來。
算了。
反正不喝就對了。
————————————
吃完飯，白玥幫薇珀莉婭收拾碗筷。
魔女小姐靠在躺椅上，眯著眼睛曬太陽，一副慵懶的樣子。
白玥端著碗往海邊走——洗碗的地方在那兒。
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葯。
今天的葯還沒喝。
她放下碗，溜回薇珀莉婭的帳篷，熟練地找到那個熟悉的瓶子。
倒出半杯。
左右看看，沒人。
仰頭，喝一半。
然後端著杯子走到海邊，把剩下的一半倒進去。
她等了一會兒。
那些小魚還是沒來。
白玥撓撓頭，有點納悶。
算了，可能今天魚都去別的地方玩了吧。
她甩甩頭，拿起釣竿。
下午的太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白玥打了個哈欠，把魚竿甩出去。
下午的第一桿。
空軍。
第二桿。
還是空軍。
白玥的眉頭皺了起來。
“資本，”她小聲說，“你別太過分。”
第三桿。
水麵微微動了一下。
白玥眼睛一亮，趕緊收線。
結果釣上來一團海草。
白玥：“……”
她把海草扔回海裡，深吸一口氣。
冷靜。
冷靜。
她是幸運6的人，不可能一直被資本做局。
第四桿。
魚竿忽然一沉。
白玥精神一振——這次是真的有東西！
她用力收線，感覺到對麵的重量不輕。
好東西！肯定是大魚！
她往後撤了兩步，手上用力。
然後她看到一個影子從水裏被拽出來——
金色的頭髮。
白皙的肩膀。
一條魚尾——不對，正在變成雙腿。
白玥愣住了。
砰的一聲，那個影子摔在岸上。
是一個人。
一個女孩子。
淺金色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淺藍色的眼睛裏滿是驚恐。
她穿著薰衣草紫的紗質上衣，下身……原本應該是魚尾的地方，現在是一雙光潔的腿，在陽光下白得發光。
白玥和她對視了三秒。
然後那個女孩子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開始拚命掙紮。
“等、等一下——”白玥下意識想解釋。
但那個女孩子已經掙脫了魚鉤，手腳並用地往海裡爬。
撲通一聲。
她消失在海水裏。
白玥呆站在原地，手裏的釣竿還舉著。
過了幾秒，水麵冒出一串泡泡。
然後一顆腦袋慢慢浮出來——淺金色的長髮漂在水麵上，淺藍色的眼睛透過水波，小心翼翼地往這邊看。
白玥和她再次對視。
女孩子的眼睛瞬間睜大，嗖的一下縮回水裏。
又過了幾秒，她浮出來，遊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
那裏的水比較淺，也比較清，她沒辦法完全潛下去，隻能露出上半身，遠遠地望著海平麵。
不往這邊看。
但也不走。
白玥獃獃地看著這一幕。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六六六。
她釣到人魚了。
……
……
過了一會兒，海邊的白玥終於回過神來。
她慢慢放下釣竿，蹲下來，盯著遠處那顆淺金色的腦袋。
那顆腦袋一動不動，就那樣望著海平麵。
白玥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
“那個……你還好嗎？”
那顆腦袋沒轉過來。
“需要幫忙嗎？”
還是沒動。
白玥撓撓頭，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想了想，從旁邊拿起一個果子，輕輕扔進海裡。
果子漂到那顆腦袋旁邊。
那顆腦袋終於動了——轉過頭，看了果子一眼，又看了看白玥。
然後她慢慢伸出手，把果子拿起來。
咬了一小口。
白玥鬆了口氣。
能吃就好。
能吃就能交流。
她又等了等，看到那個女孩子小口小口地把果子吃完，然後抬起頭，又望向海平麵。
白玥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邊什麼都沒有，隻有一望無際的海。
她在等什麼？
白玥想開口問，但又怕嚇到她。
她隻能蹲在岸邊，陪著那顆淺金色的腦袋，一起望著遠方。
太陽慢慢西斜，海風輕輕吹過。
白玥的尾巴一下一下掃著地麵。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好像忘記問名字了。
但那個女孩子已經不看她了，就那麼望著海平麵，眼睛裏有一點亮晶晶的東西。
白玥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就讓她看一會兒吧。
她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