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玥現在正在茜爾芙蕾雅身邊轉來轉去。
“姐姐姐姐姐姐姐——”
她繞著精靈轉圈,尾巴也跟著轉,像一隻追著自己尾巴轉的小狗——不對,小貓。
“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茜爾芙蕾雅偏過頭,不理她。
白玥立刻轉到她臉朝向的那一邊,雙手戳在一起,眨巴著大眼睛,臉上寫著“我錯了嘛”。
萬水千山總是情,原諒小貓行不行?
精靈尚在氣頭上,索性便又偏過頭。
白玥又轉過去。
繼續眨眼。
繼續戳手。
繼續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茜爾芙蕾雅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她是不是太縱容這隻小貓了?
怎麼每次她一露出這種表情,自己就硬不下心來?
不行,這次要堅持久一點。
她再次偏過頭。
白玥再次轉過來。
這次她沒有戳手,也沒有眨眼,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裏倒映著她的影子,耳朵微微垂著,尾巴尖也在輕輕搖晃。
茜爾爾芙蕾雅:“……”
但最後她還是抬起手,一道風卷過來,直接把白玥托起來,輕輕放到了另一側的海邊。
沒有丟到薇珀莉婭那邊。
然後一陣風拂過白玥耳邊,帶來一句話:
“去釣魚吧。”
白玥愣了一下,然後嘿嘿笑起來。
姐姐原諒她了!
她衝著樹屋的方向揮了揮手,也不管茜爾芙蕾雅看不看得見,然後美滋滋地拿起釣竿,朝海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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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白玥提著一堆東西回來了。
她今天運氣真不戳!
釣竿揮下去,第一桿,爛泥巴——島嶼麵積 2㎡。
第二桿,又是爛泥巴—— 2㎡。
第三桿,終於不是爛泥巴了,是一包白花花的鹽!
第四桿,四瓶酒!雖然不知道是什麼酒,但瓶子看起來挺高階的。
第五桿,又是爛泥巴—— 2㎡。
完美!
白玥樂嗬嗬地抱著今天的收穫,朝大樹底下走去。
遠遠地就看見茜爾芙蕾雅一個人坐在火堆邊,火光映著她的側臉,銀白的髮絲在晚風裏輕輕飄動。
白玥小跑過去,把鹽和酒往地上一放,然後湊到精靈身邊。
“姐姐姐姐姐!”
茜爾芙蕾雅轉頭看她。
“我回來啦!”白玥笑嘻嘻地說,“今天收穫超——級好!”
然後她左右看了看,尋覓無果之後,便笑嘻嘻地開口問道:
“誒,姐姐?薇珀莉婭小姐呢?”
聽到這句話後,茜爾芙蕾雅的表情微妙地頓了頓。
一回來就問那個魔女小姐去哪了?
她垂下眼睫,聲音淡淡的:“早就回帳篷休息了。”
白玥“哦”了一聲,沒有注意到精靈語氣裡的那點小情緒。
她獻寶似的把鹽和酒推到茜爾芙蕾雅麵前。
“姐姐你看!我們有鹽了!還有酒!”
她拿起那四瓶酒,湊到火光邊,準備看看標籤上寫了什麼。
然後她就愣住了。
這上麵寫的什麼?
歪歪扭扭的,像是文字,又像是花紋,反正她一個字都不認識。
難道是變成貓娘後,給她文字係統全給解除安裝了嗎?
她趕緊把酒瓶遞過去:
“姐姐你看看。”
茜爾芙蕾雅接過來看了看,微微蹙眉。
她也認不出來。
這既不是精靈文,也不是她見過的任何一種人類文字。
白玥有點忐忑。
該不會是什麼奇怪的魔葯吧?
但俗話說,好奇心害死貓嘛。
於是好奇的小貓便擰開瓶蓋,湊近聞了聞。
一股酒香隨之飄逸出來。
不是啤酒那種聞著就脹肚子的味道,也不是白酒那種沖鼻子的烈味,而是帶著果香和花香的氣息。
像是雞尾酒。
白玥稍微放了心,轉頭便對茜爾芙蕾雅笑了一下。
“姐姐,是酒!而且是好喝的那種!”
火光映在她的臉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整個人看起來亮晶晶的。
茜爾芙蕾雅看著她那個笑容,心裏那點莫名的情緒忽然就散了。
笑得這麼好看。
她別過臉,輕輕哼了一聲。
暫且原諒你吧。
至於這筆賬……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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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魚烤好後,便到了晚飯時間。
白玥今天似乎格外豪邁——
左手一條烤魚,右手一條烤魚,左右開弓,大快朵頤。
魚肉烤得金黃,外焦裡嫩,撒上今天剛釣來的鹽,香得她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茜爾芙蕾雅坐在對麵,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那條魚,偶爾抬頭看一眼那隻吃得滿嘴流油的小貓。
然後她看見白玥突然停下來了。
小貓娘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兩條魚,左邊的啃了幾口,右邊的也啃了幾口,此刻正在左右權衡。
她看看左邊那條。
又看看右邊那條。
臉上露出明顯的捨不得。
最後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把左邊那條隻咬了兩口的魚舉起來,朝茜爾芙蕾雅遞過去。
茜爾芙蕾雅愣了一下。
這小傢夥,平時倒沒看出來這麼小氣,喝了點酒倒是有點自己的個性了。
她剛想說自己有魚,讓白玥自己吃——
那條魚就直接塞進了她嘴裏。
白玥的動作又快又準,完全不像個喝醉的人。
但那雙眼睛亮得過分,嘴角的笑容也傻乎乎的,分明就是酒勁上來了。
茜爾芙蕾雅被塞了滿嘴的魚,發出幾聲含糊的“唔唔”抗議。
但白玥已經收回手,乖乖坐回原位了。
她雙手撐著大腿,托著腮,尾巴高高翹起,耳朵一抖一抖的,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茜爾芙蕾雅吃魚。
臉上還掛著一縷傻傻的笑容。
茜爾芙蕾雅嚼著魚,被那道目光盯得有點不自在。
但她偷偷瞟了一眼——真的很乖。
那種乖,不是平時那種慫兮兮的乖,而是發自內心的、毫無防備的乖。
像小貓終於找到安心的地方,於是把最柔軟的肚皮露出來。
茜爾芙蕾雅心裏那點失落悄悄散了。
甚至有點慶幸這隻小貓沒發酒瘋。
但又有那麼一點點……遺憾。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遺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