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從東邊緩緩爬到頭頂。
兩三個小時過去了。
白玥檢查完最後一處防護節點,滿意地點點頭。
蓮花裝置完好無損,甚至比她剛建造的時候還要穩固一些。
她直起腰,擦擦汗,剛準備看看兩位姐姐的進度——
“好曬哦~”
一道懶散的聲音從樹蔭下飄來。
白玥循聲望去。
薇珀莉婭正躺在最大那棵樹的樹蔭下,臉上架著一副深紫色的墨鏡,手裏不知道從哪變出一杯冒著涼氣的飲品,正小口小口地喝著。
注意到白玥的目光,她還抬起手,摘下墨鏡,朝她拋了個媚眼。
白玥的拳頭硬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另一邊——
茜爾芙蕾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幹完了活,此刻正坐在樹屋門口的平台上,兩條腿懸在空中,悠閑地晃著。
精靈姐姐的臉上也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她低頭看著白玥,表情無辜。
白玥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問號。
怎麼連姐姐也叛變了!
一定是魔女小姐的鍋!
她瞪向薇珀莉婭。
薇珀莉婭朝她舉了舉杯子,笑容燦爛。
白玥氣鼓鼓地走過去,正準備開口抗議——
然後她在樹蔭下站定。
樹蔭遮住了正午的烈日,留下一片清涼。
白玥低頭看了看自己汗濕的衣服,又看了看薇珀莉婭手裏的冰飲,再看了看樹屋上悠閑晃腿的茜爾芙蕾雅。
她沉默了三秒。
然後一屁股在薇珀莉婭旁邊坐下。
“給我也整一杯。”
薇珀莉婭挑了挑眉,變戲法似的又掏出一個杯子遞給她。
白玥接過來喝了一口。
涼絲絲的,帶著一點果香,舒服極了。
她長出一口氣,整個人靠在樹榦上,尾巴也放鬆地垂下來。
打不過。
糾正不了。
那加入就好了。
算了,反正也不急這一天兩天。
……
休息了一會兒,白玥放下杯子,開始檢查勞動成果。
“現在開始驗收!”她站起來,拍拍手,“芙蕾雅姐姐先來!”
茜爾芙蕾雅從樹屋上輕輕落下,帶著她走到水邊。
“我把水道擴寬了。”精靈指著那條明顯寬闊了許多的水道,“現在可以容納兩三個人並肩遊過。”
白玥看著那條水道,豎起大拇指。
然後她走上前,張開雙臂,抱了抱茜爾芙蕾雅。
“真棒!”
精靈的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推開她。過了兩秒,一隻手輕輕落在她頭頂,揉了揉。
白玥心滿意足地鬆開手。
然後——
“咚。”
什麼東西砸在她頭頂。
“好疼!”白玥捂住腦袋,四處張望,“誰砸我!”
“唔,砸偏了呢~”
薇珀莉婭的聲音從樹蔭下傳來,帶著點遺憾。
白玥低頭,看見腳邊躺著一顆果子。
紅彤彤的,圓滾滾的,看起來很好吃。
她撿起來,抬頭看向那棵大樹——
原本隻有稀疏幾片葉子的枝頭,此刻掛滿了沉甸甸的果實,紅的綠的黃的,滿滿當當壓彎了枝頭。
“這……”白玥呆住了。
“我的魔法藥水催生的哦~”
薇珀莉婭的聲音飄過來,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一年四季都有果實。”
“還不快感謝偉大的魔女——”
她話還沒說完,白玥就撲了過去。
“魔女小姐好樣的!”白玥一把抱住她,“我宣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空氣突然安靜了。
薇珀莉婭僵在原地。
她:“……?”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那雙異色瞳裡閃過一絲慌亂,耳根悄悄染上一層粉色。
“你、你這貓……”她難得地有點語無倫次,“怎麼這麼直白……”
白玥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就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她轉過頭——
茜爾芙蕾雅站在不遠處,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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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爾芙蕾雅站在原地,看著白玥抱著薇珀莉婭歡呼雀躍的樣子,紅眸裡閃過一絲困惑。
然後那困惑變成了委屈。
為什麼不抱她?
為什麼不對她說“我宣你”?
她剛才也幹活了。
還幹得很多。
白玥:“……”
她好像又雙叒叕說錯話了?
空氣凝固了三秒。
薇珀莉婭率先別過臉,抬起手扇了扇風,語氣故作鎮定:
“好熱哦~這陽光真是的……”
但她的耳朵尖還是紅的。
茜爾芙蕾雅沒有動。她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白玥,嘴唇微微抿著,不說話。
一副錯付了的模樣
白玥張了張嘴,想解釋點什麼,但又不知道從何解釋。
她隻是隨口說了句歌詞而已啊!
為什麼氣氛突然變成這樣了!
她求助地看向薇珀莉婭。
魔女小姐正在望天,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她看向茜爾芙蕾雅。
精靈垂下眼睫,轉身朝海邊走去。
“姐姐!”白玥下意識喊出聲。
茜爾芙蕾雅的腳步頓了頓。
但沒有回頭。
白玥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旁邊那個還在假裝望天的魔女小姐,尾巴焦慮地甩來甩去。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她是不是真的說錯話了——
薇珀莉婭終於放下扇風的手,瞟了她一眼。
那眼神裏帶著點幸災樂禍,又帶著點看好戲的期待。
“小島主,”她慢悠悠地說,“你可真是……”
她沒有說完。
但那個意味深長的省略號,比任何話都讓白玥心慌。
白玥深吸一口氣,朝著茜爾芙蕾雅的背影追了過去。
身後傳來魔女小姐輕輕的笑聲。
“這就是,傳聞中的修羅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