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午後。
海風溫和，風滿殷足，魚群就在……不好意思，走錯片場了。
不過白玥現在還是舒舒服服地靠在茜爾芙蕾雅的懷裏，背後是精靈溫軟的胸脯，頭頂是精靈均勻的呼吸聲，手裏是閃爍著微光的係統手環。
這姿勢是她半小時前無意中摸索出來的——
隻需要先假裝看書累了要休息，然後自然地往後一倒，正好倒在茜爾芙蕾雅身上。
精靈姐姐起初身體有點僵硬，但最終還是沒推開她，隻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加的舒服。
於是白玥就得寸進尺，整隻貓幾乎全都窩進了茜爾芙蕾雅懷裏。
茜爾芙蕾雅也難得放鬆下來，一手輕輕環著白玥的腰，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她的頭髮，視線隨著光屏上的帖子移動——
論壇裡意外的熱鬧，像過年一樣。
幾乎所有話題都圍繞著兩天前的那場“考驗”。
玩家們七嘴八舌地分享自己的經歷，慘的、幸運的、奇葩的，什麼都有。
白玥隨手點開一個熱帖，裏麵是各種玩家的回復匯總：
【玩家3421】：我這邊居然來了三隻野豬！瑪德嚇死我了，我躲在樹上一整晚，它們就在下麵拱土拱了一整晚，差點都把我樹拱倒了！不過最後天亮它們自己走了。
【玩家8990】：樓上不錯了，我這兒有條鯊魚繞著島轉了兩天！每次我想釣魚它就冒出來，搞得我現在看見魚鰭就腿軟。
【玩家1567】：我遇到的是暴風雨，差點把我剛搭的棚子掀飛，差點也讓我飛起來了，略有失重感。最後還是用了塊萬能材料加固，才撐過去了。
【玩家7743】：我這邊來了群海鳥，把我晾的魚乾全叼走了！那可是我三天的口糧啊！！可惡，該死的海鳥就該老老實實地去碼頭整點薯條啊喂！
【玩家5302】：我契約了那隻來襲擊的黑豹！它一開始凶得要死，追著我滿島跑，後來我靈機一動把最後一塊肉扔給它，它吃了之後態度就好多了。現在它是我保鏢了嘿嘿~
白玥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點評兩句：
“這個運氣好啊，黑豹誒！”
“海鳥偷魚乾……這也算考驗？”
“鯊魚繞著轉……那豈不是兩天沒吃飯？”
茜爾芙蕾雅也跟著看，偶爾會微微挑眉，對某些玩家的“奇遇”表示驚訝。
但看著看著，白玥就發現一個問題——
沒有。
沒有任何一個帖子提到海霧，提到詭異的歌聲，提到那些醜陋的魚人。
一個都沒有。
她不死心地又翻了十幾頁，用了各種關鍵詞搜尋：“迷霧”、“歌聲”、“魚人”、“深潛者”——甚至搜了“克蘇魯”這種不靠譜的詞。
結果都是零。
論壇裡最慘的經歷也不過是“來了隻老虎，我爬到樹上躲了一夜”，或者“颱風差點把我捲走”。
和他們遇到的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白玥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退出論壇，身若無骨地靠在茜爾芙蕾雅懷裏，尾巴不安地捲起來。
“姐姐……”她小聲說，“為什麼沒有人提到那些魚人？”
茜爾芙蕾雅沉默了幾秒。
“有兩種可能。”精靈的聲音很平靜，“第一種，他們沒遇到。”
“第二種呢？”
“遇到了。”茜爾芙蕾雅頓了頓，“但沒活下來。”
白玥的呼吸一滯。
她其實早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性，隻是不願意承認。
前天晚上那場戰鬥，逼得茜爾芙蕾雅動用了風裝形態，最後還需要薇珀莉婭出手才徹底解決。
如果換成普通玩家，沒有精靈級別的戰力，沒有魔女的光炮……
下場可想而知。
白玥打了個寒顫，整個人悄悄往茜爾芙蕾雅懷裏縮了縮。
茜爾芙蕾雅感覺到了她的不安。
但精靈沒說什麼，隻是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另一隻手輕輕揉著她的後頸——
這是她最近發現的白玥很喜歡被摸的地方。
果然，小貓娘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咕嚕聲，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遠處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
兩人同時轉頭，看見薇珀莉婭正蹲在那隻巨蟹的屍骸旁，手裏拿著個小鎚子，這裏敲敲，那裏打打，時不時還往甲殼上滴幾滴顏色詭異的藥水。
魔女小姐的表情專註得像個在做實驗的科學家，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她研究兩天了。”白玥小聲說，“不膩嗎？”
“魔法師都這樣。”茜爾芙蕾雅給出結論，“遇到感興趣的東西，能研究到天荒地老。”
“姐姐你認識很多魔法師嗎？”
“不多。”精靈頓了頓，“但都差不多。”
白玥“哦”了一聲，又把注意力轉回論壇。
她繼續往下翻，看到了一些讓她心情複雜的帖子：
【玩家2033】：我的契約獸戰死了……是一匹小狼，從它還是幼崽的時候我就養著它。昨晚它為了保護我，被那隻熊……我現在手上還有它的血。係統說契約解除，什麼都沒給我。
【玩家7778】：我的人魚……沒了。那些怪物來的時候，她把我留在岸上裡，自己去到水裏把那些不詳的生物引開。我看著她被……對不起，我寫不下去了。
【玩家7778】：如果有人看到這條，請記住：如果你有幸契約了人魚，請一定要好好保護她。她們總是比看起來更脆弱。
白玥盯著那條回復，手指停在半空。
她記得這個ID。
幾周前，就是這個【玩家7778】在論壇裡興奮地分享自己契約人魚的經驗，說方法就是“真誠、耐心、還有愛”。
現在他說，他的人魚沒了。
白玥的鼻子有點酸。
她關掉論壇，把臉埋進茜爾芙蕾雅肩窩裏，悶悶地說：
“我不想看了。”
“嗯。”茜爾芙蕾雅拍拍她的背，“那就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