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會死嗎?
這個想法像根刺,紮進白玥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很久沒有認真想過“死亡”這件事了。
剛穿越時她其實想過,但那時候太懵懂,恐懼像隔著一層霧;後來有了芙蕾雅姐姐,日子一天天過下來……
這些美好平靜的日常讓她幾乎忘了,自己其實還身處一個隨時可能喪命的遊戲裏。
白玥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其實隻是個普通的大二學生。
一個月前,她還在為期末考熬夜複習,一邊喝咖啡一邊在論壇發瘋說“召喚三體人毀滅世界吧”。
一個月前,她最大的煩惱是微積分掛科怎麼辦,是下個月生活費不夠了怎麼跟爸媽開口,是喜歡的動漫還沒更新下一季。
一個月前,她的世界裏沒有荒島,沒有係統,沒有釣竿,沒有貓耳貓尾,也沒有會操縱風的精靈和神秘莫測的魔女。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剛剛成年的女生。
會怕黑,怕蟲子,怕一個人走夜路。
會怕鬼,卻意外的喜歡深夜在被窩裏看鬼故事。
會為了考試焦慮到失眠,會因為吃到好吃的開心一整天,會因為看到可愛的小動物而走不動路。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穿越。
更沒想過自己會變成一個貓娘,在荒島上求生,還要麵對什麼“生存考驗”。
她其實……根本不想經歷什麼危險。
她隻想好好活著。
活著回家,回到那個有Wi-Fi、有外賣、有溫暖被窩的世界。
……
白玥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發抖。
她用力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沒什麼用。
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她。
“白玥?”
芙蕾雅姐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白玥的視線突然就模糊了,一滴眼淚砸在手背上。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肩膀還是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茜爾芙蕾雅看了看她的手環,又看了看她低下的眼眸和隱隱的啜泣聲,似乎明白了什麼。
精靈沉默了兩秒,然後在她麵前蹲下,伸手攬住她的肩,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白玥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坐在了茜爾芙蕾雅的腿上。
這個姿勢太過親密,她下意識地伸手,環住了精靈姐姐的脖子,把臉埋進了對方肩窩裏。
茜爾芙蕾雅的身體僵了一瞬。
她也沒想到這隻小貓娘會這麼主動——平時最多就是蹭蹭手,或者靠在她身邊,直接摟脖子還是第一次。
精靈的耳尖微微泛紅,但手上的動作沒停。
她輕輕拍了拍白玥的背,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別怕。”
白玥沒說話,隻是把臉埋得更深。
她能聞到獨屬於芙蕾雅姐姐的氣息,能感覺到她平穩的心跳,能感受到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傳來的溫度。
這些真實的觸感一點一點驅散了她心裏的寒意。
她慢慢冷靜下來。
恐慌有什麼用呢?
除了讓自己難受,什麼用都沒有。
考驗要來,不會因為她的恐懼就推遲或消失;係統要玩,不會因為她的哀求就降低難度。
她隻能麵對。
就像穿越到這個世界時一樣,就像第一次釣魚時一樣,就像麵對那隻巨蟹時一樣。
她得振作起來。
白玥深吸一口氣,從茜爾芙蕾雅肩窩裏抬起頭。
然後她正好對上了精靈低下頭時的雙眼。
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裏沒有恐慌,沒有迷茫,隻有一如既往的平靜,還有一絲……她不太確定是不是錯覺的溫柔。
茜爾芙蕾雅看著她微紅的眼眶,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擦去了她眼角殘留的一點濕意。
然後摸了摸她的頭,唇角隨意地勾起一抹弧度。
“沒事。”她說。
“有我在呢。”
白玥的鼻子又有點酸。
“而且,”茜爾芙蕾雅繼續說,“那個什麼係統,不會出讓我們都過不去的考驗。”
“為什麼?”白玥小聲問。
“因為那樣沒意思。”精靈的回答簡單直接,“遊戲需要玩家,如果所有人都死了,遊戲就結束了。”
白玥愣愣地看著她。
“所以,”茜爾芙蕾雅看著她,紅眸裡映出她的影子,“考驗一定會有解法,隻是需要我們去找。”
“我……”
白玥想說“我不知道該怎麼找”,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不能總是依賴姐姐。
“我們一起找。”茜爾芙蕾雅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補充道,“我始終在這裏。”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
“一直都在。”
白玥愣了幾秒,然後很用力地點頭,把臉重新埋回茜爾芙蕾雅肩上:
“嗯。”
不遠處,薇珀莉婭躺在她的專屬躺椅上,異色瞳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知道那隻小貓娘為什麼突然情緒低落成那樣——畢竟她可是很聰明的魔女。
不過,那和她有什麼關係呢?
又不是她讓係統發通告的。
又不是她讓這隻小貓難過的。
魔女小姐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決定繼續享受她難得的午後陽光。
隻是在她閉上眼睛的前一秒,目光在茜爾芙蕾雅抱著白玥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至於三天後的考驗……
到時候再說吧。
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就算不直——
她睜開一隻眼睛,瞥了眼火堆旁邊那對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嘴角輕輕上揚。
——也總有人會想辦法把它掰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