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桿甩出,收線時沉甸甸的。
白玥心中燃起一絲希望,結果拉上來一看——一灘黑乎乎的爛泥,甚至還散發著淡淡的土腥味。
“倒大黴了……”她沮喪地嘀咕,尾巴沒精打采地垂著,正想著怎麼處理這團無用之物。
下一秒,那灘爛泥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猛地從釣鉤上掙脫,“咻”地一聲飛向小島邊緣,穩穩糊在了小島的邊緣。
緊接著,奇蹟發生了:草地迅速延展、固化,顏色變淺,不過幾個呼吸間,竟轉化為了大約一平方米的、帶著些許潮濕草芽的新土地!
白玥的貓耳“噌”地豎得筆直,豎瞳裡滿是不可思議。
她的島……變大了一點點。
這荒誕的世界,連“泥土”都能是擴建島嶼的珍貴資源?
意外之喜讓她尾巴尖忍不住輕輕晃了晃。
可是命運總是有代價的……
第三桿,她的希望落空,釣竿上空空如也。
第四桿,釣線輕微顫動,卻拉上來一條比小拇指還細的銀白色小魚,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它在她掌心微弱地彈跳著,生命脆若遊絲。
“這也……不夠塞牙縫啊。”
白玥嘆了口氣,卻還是小心翼翼地捧著它,放進了中央那個小水窪裡。
小魚一入水,立刻靈活地遊動起來,給這一潭死水增添了點生機。
“好好長大吧,”她對著小魚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將來……讓我飽餐一頓。”
說完她自己愣了一下,這想法怎麼有點殘忍又有點現實?
咕嚕……
肚子發出誠實的抗議。
白玥嚥了口不存在的口水,身後的尾巴開始無意識地左右小幅度搖擺,透露出主人內心的焦躁。
“所以……還要繼續釣嗎?”她自言自語,“四杆子下去,一平米地,一條魚苗。晚飯連影子都沒有……喵~”
“不對!不能‘喵’!”她猛地捂住嘴,貓耳卻誠實地抖了抖,對自己這種新的“口癖”感到羞惱。
可下一秒,更大的憂慮便浮上心頭。
“已經用了四次機會了,按照論壇上的說法和那見鬼的概率,越往後,釣到壞東西的幾率可能越大……萬一像那個286一樣,釣上來個鱷魚哥斯拉什麼的……”
她腦海中開始浮現自己這小身板被龐然大物一腳踩扁的畫麵,尾巴上的毛都微微炸開了一些。
她蹲回水窪邊,豎瞳下意識地追隨著那抹銀亮的小小身影遊弋,手指默默卷著自己尾巴尖的軟毛。
貓耳朵隨著內心的天人交戰,時而向前警覺地支棱,時而向後抿成飛機耳。
……
“靠!幹了!”
片刻沉寂後,白玥突然像彈簧一樣蹦起來,眼中閃爍著一股豁出去的亮光,她壓低聲音卻氣勢十足地宣佈: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我白玥什麼事沒慫過?”
“期末裸考敢進考場,早八翹課理直氣壯!釣個魚而已,怕什麼!”
“這一桿,必定金光閃閃,拯救我於飢荒!”
彷彿是為了給自(貓)己(娘)打氣,她挺起其實並不存在的胸膛,大步流星地走回釣竿旁,頗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感。
第五次甩桿,魚線劃破空氣,沒入深藍。
浮標在海麵上微微蕩漾。
白玥盤腿坐下,雙手緊握竿身,尾巴在身後不安地掃來掃去,豎瞳一眨不眨地鎖定目標。
小貓正在等待中,可她的思緒卻莫名飄遠了。
她突然想起爸爸,那個麵板曬得黝黑的小老頭,是個不折不扣的釣魚癡。
小時候,他總愛帶著她去河邊,一坐就是大半天。
可那時的她,活潑好動得像有多動症,哪裏坐得住?
更別提河邊蚊子簡直把她當成了“移動自助餐”,每次都被咬得滿身包,癢得吱哇亂叫,父女倆的釣魚活動總以她的哭鬧和父親的無奈告終。
可現在,在這無聊透頂、除了海浪聲別無他物的孤礁上,沒有手機,沒有娛樂。
她竟然能握著釣竿,一邊捏著自己毛茸茸的新尾巴玩,一邊安靜地等待。
而且,不知是海風太大,還是貓娘體質有所變化,那些煩人的蚊蟲居然沒有出現!
“夏天的絕佳去處啊……”她喃喃,隨即一愣。
為什麼突然想起那麼久以前的事了?
是因為這過於相似的、漫長的、隻能等待的寂靜嗎?
就在這時,浮標猛地向下一沉!
力道之大,遠超之前!
“來了!”白玥精神一震,所有雜念拋諸腦後,雙手立刻用力後拉。
好沉!
魚竿瞬間彎成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幾乎要折斷!
白玥咬緊牙關,身體後傾,雙腳死死抵住地板,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一定是大魚!夠吃好幾天的肉!”希望在她眼中燃燒。
拉鋸戰持續了好幾分鐘,白玥累得氣喘籲籲,貓耳朵都因為用力而向後撇著,尾巴綳得筆直。
終於,海麵破開,一個龐大的陰影緩緩浮現。
嘩啦——!!!
巨大的水花濺了白玥一身。她顧不得抹臉,滿懷期待地定睛看去。
然後,她僵住了。
釣鉤上,不是什麼大魚,也不是寶箱怪物。
而是一棵枝繁葉茂、根係還帶著一團巨大泥土的……
樹。
一棵看起來十分健康、約莫三四米高的闊葉樹,正濕漉漉地橫在海麵上,被她用魚竿“釣”著。
魚線居然沒斷,堪稱奇蹟。
白玥和那棵被她“釣”起來的樹麵麵相覷。
海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彷彿在嘲笑她。
“……”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半晌,白玥顫抖著手,小心翼翼、一點一點地將這棵匪夷所思的樹“拖”到了水窪旁的一塊較大的空地上。
樹根接觸泥土的瞬間,似乎自動紮了下去,穩穩立住了。
她看著這棵突兀地矗立在自己小島上的、唯一的綠色植物,又看了看水窪裡那條悠閑的、不夠塞牙縫的小魚苗。
晚飯,依舊毫無著落。
哦,多了棵樹,也許能遮陰?
或者……
她走到樹旁,摸了摸粗糙的樹皮,試著用指甲摳了一下,放鼻尖聞了聞。
一股苦澀的植物氣味。
“樹皮……能吃嗎?”這個念頭冒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淒涼又好笑。
“我的悲傷、是水做的~”
她終於有氣無力地吐唱下來,露出一副被生活徹底打敗的貓貓模樣。
“一個巨浪。”
“心裏涼的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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