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夢。
……
白玥是在清晨時分醒來的。
確切地說,她是在頭頂傳來的,一下接一下的輕柔撫摸中醒來的。
那手指如此修長,指尖微涼,力道如常,令她無比徜徉,真的很爽!
……
說實話,白玥一開始是拒絕的。
她在心裏對自己說:白玥,你是一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一個在二十一世紀文明社會成長起來的獨立女性。
就算現在被迫變成了貓娘,就算偶爾會因為生存需要變成小貓,但你也不能就此墮落,不能沉迷於這種被摸摸頭的低階快樂!
千裡之堤毀於蟻穴啊同誌!
一旦今天你屈服了,明天你就會想要被撓下巴,後天你就會想要被揉肚皮,大後天……
大後天你可能就真的變成一隻隻會喵喵叫的寵物貓了!
不行,絕對不行!
白玥在心裏義正辭嚴地批判著自己,身體卻非常誠實地往那隻手的方向蹭了蹭。
沒辦法。
那手指……真的太會摸了。
茜爾芙蕾雅的手指又長又細,骨節分明,觸感微涼,撫摸的動作卻溫柔得不可思議。
她似乎已經摸清了小貓的“舒服點”,每次都能精準地撓在最癢最需要的地方,力道也恰到好處——
不會輕得讓人著急,也不會重得讓人不適。
簡直就是為摸貓而生的手!
白玥在心裏掙紮了三秒鐘,然後就徹底放棄了抵抗。
算了。
墮落就墮落吧。
真香定律永不過時,這句話能流傳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
於是小黑貓安心地蜷縮在茜爾芙蕾雅的腿彎裡,眯著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全身心享受著這清晨的按摩服務。
她甚至不自覺地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一點,暗示意味非常明顯。
茜爾芙蕾雅從善如流,手指下移,開始揉她的小肚子。
白玥舒服得尾巴尖都顫了顫。
終於體會到頂級的享受了!
……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玥幾乎又要睡過去的時候,頭頂的撫摸突然停了。
她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不滿地扭了扭身子。
怎麼停了?
繼續啊?
她等了幾秒,那隻手還是沒有動靜。
於是她有點不爽地翻了個身,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憑著感覺,張嘴輕輕咬住了那隻在自己頭頂作惡的指尖。
不重,就是含著,用牙齒輕輕磨了磨。
像是在說:讓你停,讓你停。
然後下一秒,她整個身體就騰空了。
茜爾芙蕾雅用兩隻手把她捧了起來,舉到和自己視線平齊的高度。
白玥:“……喵?”
她四隻小短腿在空中撲騰了兩下,發現自己完全夠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隻能像隻翻了肚皮的小烏龜一樣,徒勞地劃動著四肢。
可惡!
欺負我現在是小短腿!
白玥在心裏憤憤地想著,掙紮得更起勁了。
我蹬,我蹬,我蹬蹬蹬!
茜爾芙蕾雅看著她這副模樣,沒忍住,抿嘴笑了笑。
然後她騰出兩隻手的大拇指,一左一右按在小黑貓軟乎乎的肚皮上,開始輕輕地揉來揉去。
白玥:“!!!”
等等!
這個姿勢!這個手法!
太羞恥了吧!
她拚命蹬腿想逃,但身體懸空,根本無處使力。
隻能任由那兩根微涼的手指在自己最柔軟的肚皮上作惡,揉得她渾身發軟,連掙紮的力氣都沒了。
“喵……喵嗚……”
抗議的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
茜爾芙蕾雅玩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差不多了,這纔好心地把她放回床上。
白玥一接觸到床鋪,立刻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了好幾步,直到後背抵到樹屋牆壁才停下來。
她抬起頭,琥珀色的貓眼氣鼓鼓地瞪著茜爾芙蕾雅,耳朵向後撇成飛機耳,整隻貓都散發著“我生氣了快來哄我”的氣息。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大聲地——
“喵!”
叫完之後,她後腿一蹬,整個身體像個小炮彈一樣朝茜爾芙蕾雅撲了過去。
撲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想到自己現在是貓形態,攻擊力約等於零,撲上去除了賣萌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於是她臨時改變策略,在即將碰到茜爾芙蕾雅的瞬間,張嘴——
哈了一口氣。
這是貓科動物在受到威脅或感到不滿時的本能反應。
但白玥忘了兩件事。
第一,她現在是小貓形態,哈氣的樣子與其說是威懾,不如說是……可愛。
第二,她有個天賦叫【哈基米】。
於是下一秒,就在她哈氣的那一瞬間,異變發生了。
小黑貓的身體在空中突然開始拉伸、變形、膨脹——黑色的絨毛褪去,四肢變長,身體拉長,耳朵和尾巴的位置發生變化……
整個過程快得隻有一眨眼的功夫。
等白玥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不是那隻可以捧在手心裏的小黑貓了。
她是一個完整的、人類的體型、但長著貓耳貓尾的貓娘。
而且她正以一個非常標準的“飛撲”姿勢,朝著茜爾芙蕾雅砸過去。
茜爾芙蕾雅原本已經做好了接住一隻小貓的準備。
她甚至提前調整了坐姿,張開了手臂,連嘴角那點淡淡的笑意都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然後她就看見那隻小黑貓在空中突然變大、變形,從一個巴掌大的毛團變成了一個完整的人形——
緊接著,那個完整的人形就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她身上。
“唔!”
茜爾芙蕾雅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向後倒去,後背重重摔在草墊床上。
而白玥則趴在她身上,雙手撐在她腦袋兩側,膝蓋跪在她身體兩側,以一個非常標準的“床咚”姿勢,把她牢牢地壓在了下麵。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得可怕。
白玥眨眨眼,看著身下那雙近在咫尺的紅眸。
茜爾芙蕾雅也眨眨眼,看著身上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兩秒鐘後,白玥的耳朵“唰”地一下豎得筆直,尾巴也炸成了雞毛撣子。
等等等等等等!
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不是隻是哈了口氣嗎?怎麼突然就變回貓娘了?!而且還是在這種尷尬的姿勢下變回來的?!
這不合理!
白玥手忙腳亂地想從茜爾芙蕾雅身上爬起來,但越急越亂,膝蓋在草墊上打滑,手也沒撐穩,整個人又往下摔了一次,這次直接整張臉埋進了茜爾芙蕾雅的頸窩裏。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玥的聲音悶悶地從她頸窩傳來,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
“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突然變回來了!真的!”
茜爾芙蕾雅沒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躺著,感受著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感受著頸窩處傳來的溫熱呼吸,感受著那對毛茸茸的貓耳朵因為緊張而一下下擦過自己的臉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嘆了口氣。
“先起來。”她說,聲音還算平靜。
白玥如蒙大赦,趕緊手腳並用地從她身上爬起來,過程中又不小心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惹得茜爾芙蕾雅輕輕“嘶”了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白玥都快哭了。
她退到床角,縮成一團,尾巴緊緊卷著,耳朵也耷拉著,一副“我錯了任你處置”的慫樣。
茜爾芙蕾雅坐起身,理了理被弄亂的衣襟和長發,這才抬眼看向她。
“怎麼回事?”她問,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我、我也不知道……”白玥小聲說,“我就是……哈了口氣……”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頓住了。
哈氣?
對了,她剛才確實哈了口氣。
而她的天賦【哈基米】裡,確實提到了“哈氣技能,效果未知”。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