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又翻了個身,麵朝另一邊,過了一會兒又翻回來。
她睡不著,罕見地失眠了。
哀嘆了一口氣後,她又翻了個身,這次動作大了點,尾巴從被子裏甩出來,掃過薇珀莉婭的小腿。
“怎麼感覺癢癢的。”
薇珀莉婭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點嬌氣,和魔女小姐平時的腔調不甚相同。
白玥趕緊把尾巴收回來:“對不起,沒壓住。”
薇珀莉婭沒再說話。
帳篷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海浪聲從外麵傳進來,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白玥聽著海浪聲,慢慢地困了,迷迷糊糊地想,算了,明天再問吧,反正又不急。
半夢半醒之間,她感覺到身邊有動靜。
薇珀莉婭好像坐起來了,被子的邊角被掀開,一陣涼意鑽進來,然後又合上了。
白玥困得睜不開眼,腦子裏模糊地想著魔女小姐大概是去喝水還是去幹什麼,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約莫著大約十幾分鐘?
她突然感覺自己被拎起來了。
不是那種粗暴的拎,是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扶著她肩膀,把她從枕頭上抬起來的那種。
白玥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看到薇珀莉婭的臉湊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對方眼角的弧度。
“張嘴。”魔女小姐的聲音很輕,像在哄小孩。
白玥還沒反應過來,嘴唇就碰到了一樣東西。
涼涼的、光滑的、香香的……
是碗沿。
她本能地張開嘴,一股溫熱的液體流進來,還微微發苦,但不像之前那種綠色藥水那麼難喝,反而有一點點甜。
“嚥下去。”
白玥超級聽話地嚥了,藥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溫溫熱熱的,像喝了一口熱水。
“再喝一口。”
她又喝了一口。這次藥水滑下去的時候,她覺得胸口那裏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有點像小時候喝熱牛奶。
薇珀莉婭鬆開手,把她的腦袋輕輕放回枕頭上。
白玥躺在那裏,意識還糊成一團,但身體好像有什麼變化。
她等著那股“強大的力量湧入身體”的感覺——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喝完神葯之後渾身發熱,經脈通暢,修為大漲。
她等了三秒。
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發熱,沒有通暢,沒有大漲。
但她確實覺得比剛才舒服了一點,像躺在一張很軟的床上,四肢都舒展開了,每一寸肌肉都放鬆下來,連尾巴尖都是鬆的。
就這?白玥迷迷糊糊地想,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然後她就又睡著了。
薇珀莉婭坐在床邊,看著已經睡死過去的小貓娘,眉頭微微皺起來。
她伸手探了探白玥的額頭,溫度正常;翻了翻她的眼皮,瞳孔正常;又捏開她的嘴看了看舌頭,顏色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難道我配錯了?”她小聲嘀咕,拿起床邊的空碗看了看,又放下,“不可能吧……”
她低頭看著白玥。
小貓娘睡得很香,呼吸平穩,貓耳朵耷拉在腦袋兩側,尾巴搭在被子上,一動不動。
臉上沒有什麼痛苦的表情,反而像是在做什麼好夢,嘴角微微翹著。
薇珀莉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
軟軟的,熱乎乎的,戳下去還會彈回來。
白玥沒醒,隻是哼了一聲,把臉往枕頭裏埋了埋。
薇珀莉婭又戳了一下。
還是沒醒。
魔女小姐收回手,坐在床邊,表情有點複雜。
她配這瓶葯配了好幾天,用掉了不少材料,還讓艾黛莉安娜試了好幾版——當然試藥的過程就不提了——按理說應該是有效果的。
就算效果不明顯,至少也該有點反應。結果這隻小貓喝完倒頭就睡,什麼反應都沒有,連個嗝都沒打。
她開始在心裏復盤配方——
星辰草,加了;月光露,加了;從伊西多拉那裏要來的深海珊瑚粉,也加了;風之精靈的祝福碎片,從茜爾芙蕾雅那兒蹭來的,也放進去了。
劑量也沒問題,比例也是對的,熬製的時間也夠。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薇珀莉婭又看了一眼白玥。小貓娘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了大半,一條腿露在外麵,尾巴從被子裏鑽出來,搭在她的枕頭旁邊。
魔女小姐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把被子拉回來,蓋在白玥身上,嘆了口氣。
“算了,明天再說吧。”
她躺下來,側過身麵朝白玥的方向。小貓孃的呼吸很輕,溫熱的氣息偶爾拂過她的手指。
帳篷裡很安靜,海浪聲從外麵傳進來,一聲一聲的,和她的呼吸聲疊在一起。
薇珀莉婭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
盯著白玥的睡臉看了兩秒,然後伸手把那隻露在外麵的貓耳朵輕輕按下去。
耳朵彈起來。
在壞心思的魔女小姐第三次按下去的時候,白玥哼了一聲,把臉轉到了另一邊。
薇珀莉婭收回手,嘴角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