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回過頭,愣得很徹底。
愣到連身邊的風都忘了呼吸——如果風會呼吸的話。
霧靄中,三道身影慢慢清晰起來。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薇珀莉婭。
白玥瞪大了眼睛。
等等等等——魔女小姐你什麼意思?
上次打魚人和巨蟹的時候,你明明穿著那身鬆鬆垮垮的家居服,懶洋洋地站在旁邊看戲,最後才隨手放了個光炮清場。
那時候你怎麼不變身?
這次你變什麼身啊!
但白玥不得不承認——這樣的薇珀莉婭,確實有點東西。
平時在島上的魔女小姐,永遠是那副懶散模樣,深紫色長發隨意披散,穿著寬鬆的家居服,走路都帶著三分睏意。
現在呢?
尖尖的魔女帽戴在頭上,帽簷微微下壓,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頗有影視劇裡那超級大壞人的氣質。
那雙異色瞳此刻統一幻化成深邃的紫色,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一身紫黑色的魔女服勾勒出身體的線條,衣擺和袖口綉著令人眼花的銀色紋路,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動。
最誇張的是那根法杖。
比她還高。
白玥目測了一下,至少一米七。
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水晶,水晶內部隱隱有光芒流轉,像是困住了一團星雲。
薇珀莉婭單手拄著法杖,慢悠悠地走過來,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笑。
白玥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普通的T恤,普通的短褲,普通的貓耳朵,普通的尾巴。
嗯,很普通。
白玥深吸一口氣。
“夠了。”
薇珀莉婭挑眉:“嗯?”
“別再提身高了。”
薇珀莉婭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我還沒說話呢。”
“你馬上就要說了。”白玥憤憤不平,“你那法杖比我還高,你肯定要拿這個說事。”
薇珀莉婭笑得更大聲了。
笑完之後,她微微側頭,瞥了一眼旁邊的茜爾芙蕾雅。
然後慢悠悠地開口:
“我孰與島主身側茜爾芙蕾雅美?”
白玥:???
茜爾芙蕾雅:……
白玥看看薇珀莉婭,又看看茜爾芙蕾雅,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茜爾芙蕾雅淡淡開口:
“魔女之流,何能及吾也?”
語氣平靜,表情平靜,連眼神都平靜。
但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平靜。
白玥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薇珀莉婭眯起眼,法杖在地上輕輕一頓。
“哦?”
茜爾芙蕾雅沒理她,繼續望著海麵,周身的風之輕紗微微飄動。
白玥夾在中間,左右看看,決定不參與這場莫名其妙的比美大賽,畢竟她又不是齊王,自然不需要接這二位的話。
但她還是趕緊把視線轉向另外兩個人。
然後她再次愣住了。
……
海麵上,無數水柱拔地而起。
幾十根、上百根,像海底突然噴發的噴泉,又像大海突然豎起了無數道透明的城牆。
水柱沖入濃霧,發出轟鳴聲,震得白玥耳朵發麻。
水幕從天而降,籠罩了整片海岸。
伊西多拉站在水幕中央。
一條條水流從海麵升起,像活的綢帶,緩緩纏上她的腰側。
然後沿著腰側向上攀爬,攀上她的雙臂,攀上她的脖頸。
那些水流溫柔得像情人的撫摸,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感。
伊西多拉閉上眼。
水流的纏繞沒有停,它們繼續向上,拂過她的臉頰,纏上她的髮絲。
然後——
她猛地睜開眼。
那一刻,所有水柱同時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水珠,懸浮在半空——每一顆水珠都折射著微弱的光,像漫天繁星墜落海麵。
伊西多拉站在那裏,周身環繞著這些水珠。
海藍色的長發無風自動,發尾的水珠像淚滴一樣滑落。
無數水流從她的眼角落下,順著臉頰滑到指尖,纏纏繞繞,最終匯入腳下的海浪。
她平視前方,眼神深邃,麵容沉靜。
那些水珠在她身後慢慢匯聚,形成一道巨大的水環,緩緩旋轉。
白玥張大了嘴。
“我靠……”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我靠!!”
她又退了一步。
“我靠!!!”
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眼前這個人是伊西多拉?
是那個每天溫柔地陪在絲卡蒂身邊、說話輕聲細語、連摔倒都不吭聲的伊西多拉?
是那個端莊得像博物館雕像、讓她隻敢遠觀不敢靠近的伊西多拉?
現在這個周身環繞著海水、眼神深邃得像海淵、氣勢磅礴得像海神的人,真的是伊西多拉?
白玥深吸一口氣。
……
不行,冷靜不下來。
“太漂亮了……”她喃喃自語,“這個漂亮毀了……我真的羨慕了……”
下一秒,白玥突然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憑什麼啊?
憑什麼都這麼好看啊?
憑什麼就我一個這麼普通啊?
她正鬱悶著,突然感覺到臉上落了一滴冰涼。
起抬頭後……
這是她今天的第四次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