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還在。
毛茸茸的，手感不錯。
她鬆了口氣，然後想起昨晚的事——被茜爾芙蕾雅拎回來之後，姐姐確實摸了很久的耳朵。
摸到她都快睡著了還在摸，也不知道最後是什麼時候停的。
她翻了個身，看向旁邊。
茜爾芙蕾雅還在睡，呼吸很是平穩。
白玥盯著她的睡顏看了一會兒，尾巴不自覺地翹了翹。
然後她想起另一件事。
絲卡蒂。
昨天她被拎走的時候，那隻小人魚還伸著手，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
後來怎麼樣了？
有沒有難過？
會不會覺得被拋棄了？
白玥突然覺得自己的良心正在隱隱作痛。
雖然她知道茜爾芙蕾雅不是故意的——好吧，就是故意的——但絲卡蒂不知道啊。
那隻傻乎乎的小人魚，說不定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然後嘆了口氣，爬起來。
算了，去看看她吧。
……
樹屋外麵，陽光正好。
白玥深吸一口氣，朝海邊走去。
剛走到岸邊，她就看到海麵上冒出一個腦袋。
淺金色的長發，淺藍色的眼睛——是絲卡蒂的標誌性特徵。
那隻小人魚正浮在水麵上，望著樹屋的方向，表情有點委屈。
然後她看到了白玥。
“Master——！”
絲卡蒂喊了一聲，接著——
她從水裏躍起來了。
她整個人從海裡衝出來，魚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淺金色的長發甩出一長串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白玥看呆了。
好……好漂亮。
接著，她看到那條魚尾在落下的瞬間，幻化成了一雙白嫩嫩的腿。
然後——
絲卡蒂落地了。
不對，她好像沒落好，那雙剛變出來的腿顯然還不怎麼聽使喚。
她的雙腳踩在沙灘上，踉蹌了兩步，想穩住身形，但顯然高估了自己對雙腿的控製力。
於是她繼續往前沖。
白玥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撲了個正著。
砰。
兩人一起摔在沙灘上。
她低頭一看，絲卡蒂正趴在她身上，淺藍色的眼睛近在咫尺，亮晶晶的。
“Master！”絲卡蒂咧嘴笑，“早上好！”
白玥沉默了。
她被壓著，渾身是沙，後背還有點硌。
但這隻小人魚笑得這麼開心，她都不好意思生氣了。
“……早上好。”
她低頭看看趴在自己身上的絲卡蒂，又看看兩人現在的姿勢。
“那個……你能不能先起來？”
絲卡蒂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
發現自己正壓在Master身上。
她的臉瞬間紅了。
“對對對不起！我太高興了！”
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結果腿又軟了，剛站起來就又往旁邊倒。
白玥趕緊伸手扶住她。
“小心點。”
絲卡蒂抓著她的胳膊，穩住身形，臉還是紅的。
“謝謝Master……”
白玥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因為看到Master了！”絲卡蒂理直氣壯，“從昨天開始，我就一直在等Master！”
白玥愣了一下。
“昨天？你等了一晚上？”
“嗯！”
絲卡蒂點點頭。
“我想去找Master，但是姐姐說精靈姐姐會生氣，讓我不要亂跑。所以我就在海裡等，等Master出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等了好久好久。”
白玥看著她，心裏突然有點過意不去。
“那個……昨天對不起啊，我被拎走了，沒來得及跟你說……”
“沒關係！”絲卡蒂搖搖頭，“姐姐說了，精靈姐姐不是生氣，是佔有欲！”
白玥愣住了。
佔有欲？
伊西多拉連這個詞都知道？
“她還說，等精靈姐姐心情好的時候，我就可以蹭Master的耳朵了！”絲卡蒂眼睛亮晶晶的，“Master，精靈姐姐現在心情好嗎？”
白玥想了想昨晚茜爾芙蕾雅摸她耳朵的樣子。
應該……挺好的吧？
“還行。”
“那我可以蹭嗎？”
白玥看著她那雙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等會兒吧，”她說，“我們先坐一會兒。”
——
兩人在岸邊坐下。
絲卡蒂把腳伸進水裏，輕輕晃著，水波一圈一圈盪開，在她腳邊打著旋兒。
白玥坐在她旁邊，一開始沒注意，但晃著晃著，她的目光就被吸引過去了。
那雙腳——腳趾圓潤，趾甲透著淡淡的粉色，像五個小小的貝殼；腳踝也是纖細無比，麵板細膩得像剛出鍋的嫩豆腐。
隨著她的晃動，腳趾輕輕蜷起又鬆開，帶起一串串細小的水珠。
白玥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她想起來，芙蕾雅姐姐的腳也很好看，但那種好看不一樣。
精靈姐姐的腳像玉石，清冷高貴，讓人不敢多看。
絲卡蒂的腳……
像豆腐。
白白的，嫩嫩的，看著就想……欺負一下，不對不對，是戳一下？
也不對！白玥啊白玥，你究竟在想些什麼！
她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急忙開始譴責自己。
但目光還是忍不住那邊瞟了一點點。
絲卡蒂晃著晃著，忽然感覺到什麼：
“Master？”
白玥沒反應。
“Master？”
還是沒反應。
絲卡蒂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是自己的腳。
又看看白玥直勾勾的眼神。
她的臉瞬間紅了。
“Master——！”
白玥被喊得一激靈。
“啊？”
絲卡蒂把腳從水裏縮回來，抱在懷裏，臉蛋紅撲撲的。
“不許看腳啦！”
白玥眨眨眼。
“被發現了？”
她的語氣很坦然，一點都不心虛。
絲卡蒂的臉更紅了。
“Master！”
“欸嘿~”
白玥吐了吐舌頭。
“Master怎麼可以這樣！”
“怎樣？”
“偷看人家腳！”
“我沒偷看，我是光明正大地看。”
絲卡蒂看著她那副樣子，想生氣，又生不起來。
最後隻能把腳又放回水裏，小聲嘟囔：
“Master欺負人……”
白玥笑了。
“好好好，不看不看。”
她頓了頓。
“不過真的挺好看的。”
白玥看著她那又陡然紅起來的臉頰，笑得更開心了。
這隻小人魚，怎麼這麼好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