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林夜正式踏上了前往中立主城的路上。
似乎是去的早。
也可能隻是單純的無聊。
卻隻見。
林夜在那條官道上。
到了又退回來。
到了又退回來。
反反複複。
走了好幾個來回。
終於。
在重複了數不清多少次之後。
妖域之主忍不住開開口了:
“你這是在乾嘛?”
林夜並沒有正麵回應妖域之主。
反而隻是喃喃自語了一聲。
“奇怪”
“現在怎麼沒有打劫的了?”
“之前還有的啊”
林夜清楚記得。
那還是去陰山鬼市的時候。
路上突然出現了幾個買路鬼。
因此。
林夜還自創了監獄刑罰。
惡鬼獻寶。
就是讓他們跪在一些鋒利之物上麵,上手舉起來,托舉一塊重物。
現如今。
林夜身上的寶物更多了。
反而這次卻沒有打劫的了。
隻是。
說者無心。
聽者有意。
聽到這話。
下意識。
妖域之主就看了一眼林夜的身後。
六階鬼母。
六階旱魃。
六階後卿。
其他扈從各自經營自己的分支領地之後。
那也還有一個雪之扈從。
還有兩位域主。
所以。
你告訴我。
這配置。
哪個買路鬼踏馬吃了閻王爺了。
他有這個膽量打劫!
“算了,沒意思”
而後。
林夜便前往了中立主城。
隻見。
整個中立主城,城門是兩具撐天立地的枯骨。
骨縫裡攀著墨綠的噬魂藤,藤花殷紅如血珠。
風一吹便簌簌滾落,在青石板上洇出轉瞬即逝的咒文。
城內街市堪比人間廟會。
青灰色的鬼火燈籠懸在簷角,幽幽映著兩側鱗次櫛比的怪鋪。
街口第一家是奪麵裁縫鋪。
掌櫃是個畫皮鬼,渾身裹著縫滿碎皮的黑袍,案上擺著琳琅滿目的人臉。
有書生的俊麵。
農婦的慈麵。
還武將的獰麵。
皆在特製的藥水裡浸泡著,泛著水潤的光澤。
有路過的窮鬼踮腳張望,隻求換一張能騙過陰差的皮囊。
但皆被店鋪老闆打發。
隔壁是煉魂糖人攤。
攤主是個半截身子埋在土裡的老鬼,枯瘦的手捏著魂絲擰成糖人。
糖人是啼哭的嬰魂模樣,指尖一點便能化作青煙鑽進嘴裡,引得一群小鬼吵吵嚷嚷,攥著撿來的冥紙搶購。
再往裡走。
忘川漁具店的幌子晃得異常惹眼。
門板上掛著一串串黑沉沉的魚鉤,鉤尖纏著一縷縷淡金色的生魂。
據說。
這種魚餌,能釣到忘川河裡蛇蠍食人魚。
在其對麵。
則是一個名為奈何的茶館。
老闆娘是一個撐著油紙傘的女鬼。
傘麵繪著彼岸花紋,她沏的茶是勾兌了彼岸花蜜。
喝一口便見浮生百相,引得過路的鬼客或哭或笑,醉倒在案前。
街上的行人更是千奇百怪。
一隊鬼兵踏著重靴走過,鎧甲上鏽跡斑斑,刀鞘裡插著魂幡,路過之處陰風陣陣。
幾個畫皮鬼挽著胳膊閒逛,臉上的人皮貼得歪歪扭扭,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肉,卻還執著胭脂,對著銅鏡描眉畫眼。
還有些剛死的鬼物。
魂魄還凝著人間的模樣。
穿著生前的衣裳。
茫然地在街市上徘徊。
似乎是還有些疑惑。
自己怎麼會來到這種地方。
“怎麼不走了?”
林夜突然駐足了腳步。
看到這一幕。
妖域之主難免忍不住再次疑惑道。
“什麼事?”
“隨著領地不斷發展,占地麵積也會越來越大,我是想要不要把自己的領地,也劃出一部分割槽域,作為公眾貿易的街道,這樣一來,也可以帶動領地的經濟發展”
正好。
林夜領地也有一些閒置的東西可以出售出去。
還有剛才那家奈何茶館。
林夜的領地也有彼岸花。
也有蜂王采集花粉。
像那種彼岸花茶。
林夜現在也可以做到。
他也可以拿來售賣。
“你這個想法是很不錯,怕隻怕……”
“什麼?”
“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多少個洲還不清楚,就單說我們荒血神洲,就有一百零八域,除去你佔領的五個域,還有一百零三域,怕隻怕對手也裝作貿易的商人,混入我們領地打探情報”
因為。
這樣做。
就必定意味著,要主動敞開領地的大門。
“你這樣說也是”
現如今。
大環境還不適合。
林夜也隻能暫時先放一放。
等他奪得洲主之後,可以再考慮。
而後。
稍作停留。
林夜便直接去了人才交易市場。
這其中一條街道的拐角處。
這裡。
青磚鋪就的地麵浸著終年不散的濕寒氣。
而人才市場就坐落在這裡。
兩側的幡旗上用硃砂寫著鬼匠雲集四個大字。
被風一吹,直接獵獵作響。
林夜大致看了一眼。
這裡的攤位挨挨擠擠。
有釀酒師人才的攤位前飄著縷縷黑紅色的酒香。
酒缸上貼著黃符。
缸裡泡的不是五穀雜糧,而是幽冥紫蘭、寒髓魚,還有從一些鬼物身上剝下來的一縷縷執念。
據說釀出的酒能讓人醉看三生,也能讓厲鬼褪去戾氣。
還有一名老裁縫的手指是半截手骨。
手裡捏著的針線是用惡鬼的發絲搓成。
布料則是從陰山雪蠶的繭裡抽出來的銀絲,或是用黃泉岸邊的曼珠沙華花瓣織就的錦緞。
他接的活計從不是尋常衣裳,有給新死鬼做的遮魂衣,能避過陰差的耳目。
也有給鬼王縫的披風,綴著九十九顆怨魂凝成的珠子,刀槍不入。
還有缺了腿的餓死鬼。
隻想活下去。
盼望有領主帶走,隨便找個看守工作都行。
還有生前是狀元的文鬼,揣著一紙筆墨,盼著有領主賞識,能做個文書。
“還得是主城啊!”
看到這一幕。
林夜難免忍不住感歎一句。
換做陰山鬼市。
哪能見到這種輔助人才啊!
“敢問客官,您是需要什麼型別的人才?”
這個時候。
林夜旁邊又走來一個頭戴壽帽的福氣鬼。
想來。
他應該就是鬼物人才市場的管理者。
“我需要,一個鍛造師,和一個鬼醫師”
林夜直接說出了自己的需求。
回去之後。
正好一個負責死亡熔爐,一個負責神農鼎。
隻是。
聽到這話。
這名福氣鬼的臉色突然就陷入了為難。
“怎麼了?”
似看出了福氣鬼的臉色,林夜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