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安正對著盤子裡那塊奶油蛋糕使勁。
奶油滑進嗓子，帶著甜膩的香氣，她眯起眼，享受這種久違的滋味。
在精神病院裡，也不知道是不是爸爸媽媽沒來看她的原因，醫生把她的吃的，全部換成了營養液！
哼！
壁爐的鐵門動了一下，一道細微的摩擦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林歲安沒停，又拿了一塊蛋糕塞進嘴裡。
“喂……”
那聲音很小，帶著顫抖，從壁爐的縫隙裡擠出來。
林歲安側過頭，對上一雙寫滿驚恐的眼睛。
壁爐後麵蹲著個國外麵孔的女孩子，臉上全是灰，頭髮亂糟糟地頂著幾根蛛絲。
“你是……龍國的玩家？”那女孩憋出一句生硬的龍國語。
林歲安點點頭，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嗯。”
“那個不能吃！”
女孩急了，聲音提高了一些，又趕緊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聽外麵的動靜。
一樓傳來重物砸在木地闆上的悶響。
“副本裡的東西……有汙染，吃了會死的！”女孩繼續小聲警告，眼神裡透著焦急。
林歲安沒理會，低頭又拿起一個紅蘋果，她用病號服的袖子擦了擦蘋果，咬了一口。
“哢嚓。”聲音清脆。
“甜的，脆。”
林歲安舉起蘋果，朝著壁爐晃了晃：“你要吃嗎？”
女孩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她，身體往壁爐深處縮了縮。
“你瘋了！快躲起來啊！”
“我是南塞國的玩家，我叫莉娜。”
“我們國家和你們國家是好朋友，我不會騙你的，你快藏到櫃子裡去！”
莉娜急得快要哭出來，她顯然沒見過心這麼大的參賽者。
林歲安嚥下果肉，又咬了一口，才慢吞吞開口。
“躲櫃子？那不是白給嗎，所有櫃子都不安全哦。”
莉娜被這話嚇得打了個冷顫，臉色變得慘白。
“咕~”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莉娜的肚子發出了抗議，在安靜的小餐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尷尬地低下頭，手按在胃部。
林歲安笑了笑，隨手撿起桌上一個沒咬過的蘋果，輕輕拋了過去。
蘋果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滾到了莉娜躲避的壁爐前。
“吃吧，沒毒。”
莉娜盯著那個紅彤彤的果實，喉嚨動了一下，嚥下一口唾沫。
她已經十幾年沒吃過正經食物了，自從核戰爆發後，全世界滿目瘡痍，食物？那是奢侈品，能活著，能一天喝上一袋營養液，那都是幸福。
即使口中瘋狂分泌唾液，但理智告訴她，副本裡的一切都充滿惡意。
“不……不能吃……”莉娜拒絕得很艱難。
她指了指房間角落一個厚重的紅木高櫃，“你快去那裡，我剛纔看過了，那裡有夾層。”
林歲安看著那個櫃子，搖了搖頭。
“那裡也會被發現的。”
“而且你藏的這個壁爐，直直對著門，隨便一個詭異進來，隨手一揮，你就死的不能再死了。”林歲安笑嘻嘻道。
莉娜哆哆嗦嗦地回話：“你……你別嚇我！”
她現在本就處於崩潰邊緣，被林歲安這麼一說，總覺得脖子後麵冒涼氣。
林歲安聳了聳肩，放下叉子，站起身走到窗戶邊，指了指外麵的窗沿。
“你藏那裡，還不如藏這裡。”
莉娜瞪大眼睛，透過縫隙看向窗外。
那是二樓。
外麵沒有任何遮擋，隻有一道不到十厘米寬的石質窗沿。
“窗戶怎麼藏人？那是送死！”莉娜壓低嗓子喊道。
林歲安沒說話，嘴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她覺得這個南塞國的女孩有點笨，但也挺有趣。
正好肚子填飽了，活動一下。
“看好咯。”
林歲安伸手扣住窗戶鎖扣，輕輕一撥。
窗戶無聲地推開，涼爽的風吹進來，夾雜著花園裡的玫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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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撐住窗框，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腳尖踩上窗沿，整個人翻到了牆外。
莉娜屏住呼吸，幾乎要尖叫出來。
林歲安反手拉住窗扇，緩緩合攏。
她整個人貼在灰白色的外牆上，腳尖抵住那道窄窄的棱。
從房間裡看過去，隻能看到空蕩蕩的窗檯。
幾秒鐘後，窗戶再次被推開，林歲安輕巧地跳回房間。
“怎麼樣？”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問，“是不是比你的壁爐好？”
“要不要跟我一起躲在那兒？”
莉娜愣住了，她還沒來得及回答，林歲安的表情忽然變了一下。
林歲安擡起右手，摸了摸耳朵，一股細微的電流聲響起。
“林歲安，聽得見嗎？”
“這裡是龍國遊戲戰略指揮中心，我是負責人薑萊。”
林歲安歪了歪頭：“聽得見，你是怎麼在我耳邊說話的呀？”
指揮中心裡，薑萊看著大螢幕，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但現在不是解釋這些的時候。
“聽著，一樓的三間房，已經被詭異破壞的差不多了，庭院、花廳、後院的詭異都在往主院靠攏。”
“預計三分鐘後，十名詭異會全部進入二樓。”
“目前三樓、地下空間沒有詭異，已經被搜尋的主樓一樓中，左側遊戲房西南角有一處嵌入空間安全，二樓除了室內，還有一條迴廊，你如果去一樓，可以通過迴廊撤離！”
薑萊語速極快，背景音裡全是敲擊鍵盤的聲音。
林歲安看著那盤沒吃完的蛋糕，嘆了口氣。
“撤離？”
“我東西還沒吃完呢？”
“林歲安！它們快來了！為了你的安全，為了龍國，請你立刻行動！”薑萊再次強調。
林歲安沒動，隻是隨手切斷了單向通訊。
耳邊的噪音消失了。
她擡頭看向莉娜。
此時莉娜正眼神空洞，嘴唇嗡動，顯然，南塞國的指揮中心也正在和她通話。
很快，莉娜掛掉通訊，整個人癱坐在灰堆裡。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順著髒兮兮的臉劃出兩道白杠。
“他們說……詭異要上來了，還說，主樓一樓，目前隻有3人倖存。”
莉娜自言自語，聲音裡滿是絕望。
“南塞國就剩最後一個區了，如果我被抓到，那最後的一點土地也會被詭異佔領。”
“我就要……沒有家了。”
雖然南塞國，已經和龍國談好了全民移民，但那始終是寄人籬下。
故土的泥土味，是任何高階營養液都代替不了的。
林歲安走到莉娜麵前，蹲下身。
“還有兩分鐘，那些紅衣服的怪胎就上樓了。”
“你是打算在那兒等死，然後讓你們國家最後那點地方也變成廢墟？”
“還是跟我去窗戶外麵吹吹風？”
莉娜擡起頭，心跳如雷。
她也不知道壁爐安不安全，但這已經是她在有限的時間裡，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
窗外？目前還沒有玩家這麼躲藏過，但壁爐，已經被試驗過很多次了，九死一生。
她咬了咬牙，從壁爐裡鑽了出來，渾身都是黑灰，看著有些狼狽。
“我跟你走！”
此時，林歲安的視線往下望去，隔著地闆，她清晰的看到，主樓大廳裡正集結著詭異。
原本分散在花園裡的八名詭異也進來了，主樓原本的兩名詭異正從長廊兩側合圍過來。
“快點，它們到了。”
林歲安拉開窗戶，先一步翻了出去，動作乾淨利落。
莉娜緊隨其後，雖然腿在打顫，但也拚命爬上了窗檯。
她學著林歲安的樣子，背靠著牆，腳尖死死勾住邊緣。
“把手給我。”
林歲安伸出一隻手，扣住莉娜的手腕。
莉娜抓著林歲安的手，感覺對方的手心涼涼的，卻異常穩健。
林歲安用另一隻手，慢慢地將窗扇拉回。
“哢。”
窗扣合上的微弱響聲被樓道裡的雜亂腳步聲掩蓋。
就在窗戶完全關閉的一瞬間，小餐廳的房門被一股巨力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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