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亮以後，地上沒了
再往後，就是一長段死寂。
林沉沒睡。
這一夜剩下的時間，他幾乎一直盯著頭頂那道棺口，聽著地表清洗一遍遍從外麵壓過去。
高架在震，地麵在顫，偶爾還有很遠的樓體塌響，從地表一層層傳到棺裡，又順著棺底一路往下，落進那間棺下二十平的小室裡。
直到後半夜，那種拖行般的巨響才慢慢遠了。
可外麵並沒有真正安靜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空。
像整座城都被洗過一遍之後，什麼都沒剩下，隻留下一個還在喘氣的殼。
……
等係統彈出【黎明已至】的時候，林沉還是沒急著開棺。
他先看了一眼頻道人數。
【當前區域人數：【19883/100000】
十萬人的區域，隻剩這麼點。
頻道裡的訊息也徹底變了味。
“還有活人嗎？”
“二階在不在？”
“我這邊是一階，門沒碎，但外麵是不是沒了？”
“有沒有人看地表了？”
“別急著出去……”
林沉盯著那句“二階在不在”，眼神微微一沉。
到了這一步，大家已經開始本能地找同類了。
不是找人組隊。
而是找——
還能下去的人。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先把手提應急燈拿出來，照著棺裡和棺下那條短梯又檢查了一遍。
棺裡沒有新的白影。
夾層和物資也沒多出別的印子。
下麵那二十平的小室也還在，潮、冷、靜，像一個真正長在棺下的第二層庇護所。
確認沒問題後，林沉才一點點推開棺蓋。
“哢。”
冷風一下灌了進來。
不再是前幾天那種帶著灰塵、血味、土腥味和廢墟味的風。
而是一種很乾、很空的風。
他先抬眼看向高架外麵。
然後，整個人都頓了一下。
地上真的沒了。
不是“變亂了”。
也不是“更危險了”。
而是——
被平了。
翻倒的大巴還在高架邊緣卡著，可車身外麵那層原本沾滿灰、血和碎玻璃的髒東西，像被什麼颳走了一層，隻剩下一副發白髮銹的空殼。
斷開的護欄還在。
裂開的橋麵也還在。
可橋麵上原本散落的那些零碎東西——水瓶、揹包、食品袋、雜物、碎貨，全都沒了。
甚至連那些發黑的汙痕，都淡得隻剩一點影子。
林沉慢慢站起來，視線往遠處掃去。
高架下麵的輔路，空了。
街邊那些原本還能搜的店麵，玻璃和招牌還掛著，可裡麵一眼看過去，什麼都沒有。
貨架像被舔過一遍，隻剩空骨架。
更遠一點的居民樓和商鋪，也全是一樣。
殼還在。
裡子沒了。
整座城，像被人“洗”了一遍。
頻道在這一刻徹底炸開了。
“地上什麼都沒了！！”
“清洗把東西全抹掉了！”
“不是危險不危險的問題，是沒得搜了！”
林沉站在棺邊，沒說話，隻覺得胸口一點點往下沉。
原來這就是地表清洗。
不是再給你加怪。
也不是把原來的世界弄得更難活。
而是直接弄掉資源。
你白天還能出去。
可出去也沒多少意義了。
因為地上已經基本沒東西可拿了。
頻道裡很快又有人開始發另一種訊息。
“我二階地下有通道可以探索”
“一階怎麼辦？”
“我是一階，我下麵沒開！”
“誰是二階？二階是不是都能下去？”
“我這邊防空洞二階了，下麵有地下通道！”
“我地窖還是一階，下麵根本沒路！”
“二階的，都能去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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