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先找燈，不是為了照路
棺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頻道裡的訊息都開始變慢，久到外麵再沒有新的哭聲和敲擊聲，林沉才慢慢把視線從那塊二階麵板上挪開。
【天亮後，先照門後。】
這句話他已經記死了。
第三夜剩下的時間，他沒再閉眼，隻是靠著棺底，把手提應急燈從夾層裡摸出來，放在腿邊，又把兩包蠟燭和那半張廢掉的符紙一起取了出來。
門後白胚能進來一次，就可能留下第二樣東西。
而棺外之聲既然特意提醒“先照門後”，那就說明——
白天一開棺，最危險的，不是外麵。
而是裡麵沒清乾淨的東西。
……
等到係統彈出【黎明已至】的時候，林沉沒急著開棺。
他先把手提應急燈握在手裡，另一隻手依舊壓著鐵鎚，隨後才把棺蓋緩緩推開一條縫。
外麵的天又灰又臟。
風從縫裡灌進來，帶著一股潮冷的土腥氣。
沒有腳步聲。
沒有拖拽聲。
沒有貼著棺蓋呼吸的東西。
確認外麵暫時沒問題後，林沉反而沒立刻出去，而是重新把棺蓋往回拉了一點，讓整口黑木棺保持半開不開的狀態。
然後，他按亮了那盞應急燈。
“啪。”
光一下打進棺裡。
狹窄的黑木棺內壁。
最先映出來的，是昨晚那張廢掉的符紙留下的黑印。
再往後，是棺底角落那團已經收走一部分的灰痕。
而當燈光真正照到棺蓋後側的時候，林沉的呼吸一下頓住了。
那裡，多了一道人形輪廓。
不是實的。
像是一層很薄很薄的白汽，貼在棺蓋內側，幾乎和木紋融在一起。
不開燈的時候根本看不見，可一被燈照住，那東西就一點點出來了。
頭，肩，半截手臂。
整個人形是倒著貼在棺蓋上的，像昨晚那隻門後白胚離開後，還有一部分影子，被硬生生留在了裡麵。
更噁心的是，那道影子沒有臉。
該是臉的位置，隻有一小團模糊的白，白裡隱隱凹著一道細縫，像沒完全合上的嘴。
林沉眼神一下冷了。
不開燈，它就是一塊臟痕。
一開燈，它才顯形。
也就在燈光照實的瞬間，那道人形白影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像被燈燙到了一樣，邊緣猛地發虛，隨後整團東西順著棺蓋往旁邊“滑”了一寸。
林沉瞳孔一縮。
燈，果然有用。
可那東西沒退遠。
它隻是縮到了燈光邊緣，像在躲，又像在等燈滅。
林沉心裡一下有了數。
光能逼它現形，也能逼它退。
但光不夠強，或者時間不夠長，就清不掉。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應急燈。
這盞燈不算新，亮度也就那樣，照一照可以，真要靠它把這玩意兒硬逼散，未必夠。
想到這裡，他立刻把另一包蠟燭拆開，掰下一截，點了。
小小一點火苗一亮，整口黑木棺裡的光頓時又多了一層暖黃。
那道貼在棺蓋後側的白影果然又縮了一下。
邊緣開始微微發抖。
像一層被烤到的薄皮。
林沉盯著它，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燈，是照出來。
火，是烤下來。
少一樣都不行。
他把應急燈放好，左手舉著蠟燭，一點點往那道白影下麵湊。
火苗剛靠近，那團白影就開始明顯扭動，邊緣“滋滋”地冒起一點很淡的白煙。
與此同時，蠟燭頂端滴下來的蠟，竟沒有直接落下去，而是像被什麼吸住一樣，慢慢掛到了那道白影邊緣。
白蠟一碰到那層影子，顏色立刻變了。
先是發灰。
再一點點發黑。
最後竟凝成了一種很奇怪的灰白色，像蠟裡摻了骨灰。
林沉眼神微微一變。
照門殘蠟。
他腦子裡一下蹦出這個名字。
這東西，多半就是升二階棺材需要材料裡的那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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